董銳也不由得贊嘆:“翻臉無情,你可真狠。”
到目前為止,被這家伙算計的,無論是人是國都沒有好下場。
賀靈川嘴角一扯,比劃道:“論狠毒,我怎么比得過這些仙人?”
閃金平原為什么靈氣更弱?顛倒海內為什么會有夜叉?
對千幻真人、對這些幻宗仙人,他可沒有一絲兒好感。
朱大娘興致盎然,忍不住來回踱了幾步:“你就不怕千幻干不過妙湛天,拖累我們?”
賀靈川繼續比劃:“只要叫醒千幻,顛倒海的封鎖就能解除。如果千幻非輸不可,我們拔腿就跑。”
“等下。”董銳問他,“肖掌門剛才說,腰子湖是千幻閉關之所在,也是‘離開顛倒海唯一的路徑’,這話是什么意思?”
“這是肖掌門的暗示,我們一直都處在幻境當中。”賀靈川往腰子湖的方向一指,“在千幻真人不出關的前提下,無論誰想離開顛倒海,都得先回到真實世界。幻宗曾經有好幾位長老,連同靈山派來調查的人員,都進入腰子湖試探,就是想找到出去的路。”
“想出去也沒那么容易吧?”董銳撓頭,“他們迄今沒出風暴圈,不是么?”
“肖掌門只說那是唯一途徑,沒說這條路好走。”賀靈川笑了笑,“我早就說了,引天宮軍隊進入腰子湖,是一石二鳥之計,既可以請出千幻真人,又能夠對付妙湛天。先前幻宗不肯,就怕敵人傷到祖師爺,最后禍及己身;經過先后幾場大戰,妙湛天和天宮隊伍的實力已被大量消耗,此時再引去腰子湖,求助于老祖宗,倒也說得過去。”
最重要的是,幻宗本身也嚴重受創,不得不丟掉幻想,尋求切實可行的解決之道。
這不行那不行都是矯情,被打一頓就好了。
“而對天宮來說,這趟顛倒海之行的最大問題,是帶進來的主力消耗過快過多。”
董銳嘿嘿道:“拜你所賜,妖仙和天魔死了好幾個。白子蘄今次又在你手里吃大虧。”
“他吃虧,是因為他被摁死在湖畔燈塔上,必須統籌全局,不能單獨對我設防。”賀靈川客觀分析,“天神也會限制他的發揮,不像我自由來去,無所顧忌。”
董銳摸了摸鼻子。話雖如此,誰能在當游兵散勇的時候,還能影響大局呢?除了賀靈川。
“說回局勢。眼下的天宮,就連最基礎的精銳力量,都在移山拔地之力,還有夜叉大潮的襲擊下傷亡慘重――這可是帶著元力而來的士兵!放在外界,每一個都很珍貴。”天宮帶進來三千多人,現在只剩一千多了,等到白子蘄決定撤退時,不知道還能剩多少。“余下這點人手,不夠分守三個燈塔。那么天宮原本的計劃就破產了。”
“他會怎么做?”
“他要看幻宗怎么出招。如果幻宗采用我的第一個方案,也就是繼續穩扎穩打,那么――”賀靈川豎起三根手指,“白子蘄的對策,要么,把全部力量集中去伴丘,死守燈塔;要么,進入腰子湖,撤離顛倒海。如果白子蘄選擇盡快撤離,還能多保留一點人手去對付千幻真人。反正,無論他們最后有沒有打贏幻宗,都得進入腰子湖才能離開顛倒海。”
董銳奇道:“咦等一下,這不還有第二座燈塔么,為什么你和肖文城提都不提?”
幻宗甚至只派一點人手去攻打第二座燈塔,意思意思。偌大的戰場上,它就好像隱形了一樣。可即便第二座燈塔再不起眼,也是天宮往北遷進的必經之路。
賀靈川輕輕呼出一口氣:“這就是我沒說完的第三點:第二燈塔就是這場戰爭的緩沖地帶。它要是被打掉,白子蘄只有走第三條路了。”
“啊?”董銳沒聽懂,他肩膀上的鬼猿也撓了撓耳朵,這說的是人話嗎?
“湖畔戰場,天宮可以贏;伴丘戰場,幻宗可以贏。這就像兩方下棋,有輸有贏,棋局就能繼續下去。只要第二座燈塔還在,天宮隊伍就還有一個據點,還可以發力;但這最后的燈塔要是也被打掉,或者也快要被打掉,天宮隊伍在銀珠島無所立足,你猜白子蘄會怎么做?”
他接著問:“一局棋玩不下去了,你又不想認輸,你會怎么辦?”
董銳想都不想:“掀桌。”
他棋品不好。
“你認為,他們有沒有掀桌的能力?”
“有。”董銳毫不猶豫,“若無憑恃,他們怎么敢進顛倒海?”
白子蘄等人的底牌,一定是正神的力量!
話到這里,董銳就有點茫然:“那為什么白子蘄現在不掀桌?”
“他不確定千幻的狀態,也不敢冒冒失失。畢竟這可是千幻真人,白子蘄獲得的關于千幻的任何情報,都可能是個陷阱。”賀靈川正色道,“如果白子蘄過早掀出底牌,導致正神的力量被虧耗,等到千幻本尊登場之時,天宮還有優勢嗎?”
“肖掌門也很清楚這一點,所以他一直都不想逼迫天宮隊伍放大招,至少到剛才都不想。”莫看仙魔雙方現在就打得熱熱鬧鬧,每邊都隕落了幾個,其實還沒到真正死斗的程度。
雙方的統帥,還在控制戰爭的烈度。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