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的玄晶倒光了,它就去倒深紅色的。
吳誓道進過幾次寶庫,對這里的庫存做過大略的估算。他一口氣領走“八萬斤”,即便玄晶庫存沒被他搬空,至少也是十去六七。
一旦成功,就是對千幻、對幻宗的巨大打擊!
秤盤妖工作期間,外間密室不能打開,除非仙光洞的管事進來。這時的吳誓道反而不緊張了,橫豎走不了,他背靠石壁坐下來,呆呆出神,忽然自嘲一笑。
……
玄晶礦洞深處。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是最好的保護色,并且土螻蛄們沖進甬道可說是目不斜視,直奔前方的巨玄晶礦而去,哪里會多抬頭看上一眼?
這影子不動如山,一動起來,圓潤的身形走出了飄絮的輕盈,八條大長腿順著凹凸的山巖攀下來,竟然半點兒聲響都沒有。
正好兩只土螻蛄爬出去,它緊隨其后,用自己龐大的身軀堵住了甬道口。
后面的土螻蛄被堵,定睛一看:
誒,好大一只蝎子!
土螻蛄能夜視,這時就瞧見對方一身油光水滑的黑,正前方兩個大螯像螃蟹蚶,身后一條高高掛起的勾燈尾,離地高度超過七尺,尾端的毒針就超過了一尺,異常鋒利。
奔在最前面的土螻蛄沒煞住腳步,被它一下按住腦殼,兩下半扯爛了。
這是土之精的分身,被扯壞后又變回小土坯。
巨蝎夾起地上散落的玄晶,一口就吞了下去,緊接著又去抓其他獵物。
一夾一個準,快得很哩。
它這里大開殺戒,就像狐貍進了雞崽群。其他土螻蛄一哄而散,想從它背后繞過去,沖出甬道。
不過它們趕到出口才發現,這里居然被層層疊疊的絲網給堵住了,嚴嚴實實,連個縫兒都沒留下!
土螻蛄們爪劈嘴啃,拿出刨挖土石的力氣想把絲網撕爛。
白搭。
輕飄飄的網子就是不受力,黏性還特別大,前爪湊上去就別想拿開了。土螻蛄們還一個勁兒往前擠,十幾息內就把甬道口堵得水泄不通。
礦洞外,土之精馬上將這個突發報告給兩名仙人,并且說點子太硬,自己搞不定。
嚴格來說,它就是個工匠,干的是手藝活兒,不負責打架。
“守礦靈獸。”矮子倒不怎么吃驚,“幻宗在地底礦洞也放了看門狗。”
這就看出賀靈川的心思了,如果他安排劉長老等人堵截土螻蛄,天宮隊伍必不是這等反應,只會以為自己中了圈套或者幻宗及時趕到,他們絕不會再踏入礦洞一步。
可安排一只強大妖獸出場,就不一樣了。
天材地寶有靈獸守著,名宗大派禁地有靈獸看護,這在上古都不是新鮮事兒。
這只大蝎子可能本來就鎮守礦洞,被土螻蛄驚動而已――
誰讓這幾人一來就把礦洞邊上的守衛殺了,現在想問也問不著。
矮子等人就可能會有僥幸心理,預判自己只要打掉它,計劃就還能繼續下去。
再說,妙湛天想徹底占據這座靈礦為己有,他們本來就得清除所有障礙,無論是死物還是妖獸。
想到這里,矮子即對介水真人道:“你去吧,礦洞低矮,更適合你發揮。”
山洞巖窟什么的,不就最適合四腳蛇嗎?
介水真人翻了個白眼。礦道的高度,對半截矮子來說不也很合適么?
但它懶得多說,哧溜一下就沒了影兒,只在原地留下一句話:
“小心幻宗。”
樹上的眼球蜘蛛差點兒沒捕捉到它的行動軌跡,只知道它一下就鉆入礦洞去了。
賀靈川卻問:“他說‘也放了看門狗’,這個‘也’字是什么意思?”
劉長老道:“宗門重地,當有靈獸守護。”
這意思是,他們的寶庫也有怪獸看門。賀靈川瞥他一眼:“那天宮的人怎么知道?”
“這個……”
介水真人剛進礦洞不久,就遇到底下逃躥上來的土螻蛄,后者轉了個身,給它帶路。
被持續開采了一百五十年,這礦洞異常復雜,是上下多層的交叉立體式迷宮,小路,怪路無數。介水真人先前已經派火蛇巡視了兩遍,但一下來又發現,有些角落仍未查探。
它沿路喚醒幾個火蛇蛋,跟在自己身后。
終于,土螻蛄帶著介水真人趕到地底深處的戰場。
從外頭看,甬道的入口纏著層層絲網,很薄,絲線還會隨風輕顫。
介水真人不動,身后的小火蛇一擁而上。
它們由火焰構成,沒有實體,這些絲網根本纏不住,甚至也經不起烈焰的灼燒。
十幾息后,絲網就頂不住了,被燒成了灰燼。
幾條火蛇沖進去,那只巨蝎若有所感,正好回頭。
雙方打了個照面。
火蛇剛撲上去,就被巨螯扯住,直接撕成兩半。
下一秒,它炸成大火球,但蝎子只是后退兩步,好像并沒有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