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第一個投降的。
“吳師叔?”邊上有同門弱弱喚了一聲,好像很驚訝。
這姓吳的目不斜視,不敢去看同門。
“名字?”
“我、我叫吳誓道!”
白十七問他:“你入門多久了?”
“三、三十九年!”吳誓道既然下定主意投降,也就和盤托出,“我五歲上山,已經在山上經歷了……”
白十七打斷:“你在幻宗任什么職務?”
“各門堂處坊,都,都做過!”吳誓道緊張地舔舔唇,“我資質普通,修行十五年難再寸進,就被派去打理世俗產業,二十五歲以后回山,服侍過三位長老,最后被徐長老收入峰下,位列四十七,宗內什么雜活都干過,現在專職接引入門弟子。”
原來是萬金油一樣的人物,很好,終于找到了。白十七明白,自家主人不想要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傻子,“對幻宗很熟?”
“了、了如指掌。”
“昊元金鏡呢?”
“也了解,我負責文暉閣十幾年了。平時……”他嗯了下口水,“平時離掌門長老們都很近!”
“很好。”白十七笑了,往塔上一指,“你上去吧。”
有人過來給吳誓道松綁,他大步流星,頭也不回地走上塔。
但他還沒爬到一半,忽然聽見白十七的聲音從下方傳來:“全扔進去。”
吳誓道駭然低頭,見士兵們將他的同門從地上抓起來,往燈塔而去。
眾幻宗弟子大驚,有的叫罵,有的哀嚎,有的求饒。天宮拿出來的捆仙索,他們掙不脫。
可是白十七心如鐵石:“我方才給過機會了,是你們不中用。”
白都使時常教導他們,機會只有一次,要牢牢把握。這些幻宗弟子以為戰爭是什么?可以反悔的過家家嗎?
死到臨頭不自救,最后一秒才求饒,晚了。
還有人口不擇大喊:“吳師叔救我!”
“吳師叔別扔下我們!”
“吳叔叔,我也降,我也降,你帶我上去!”
這個喊“吳叔叔”的,是吳誓道好友的長子,被他從小抱到大,視若己出。
吳誓道眼不忍看、耳不忍聽,手腳發抖,邊上侍衛喝道:“走你的,看什么看!”
他都自身難保,哪有余力再救別人?吳誓道閉了閉眼,繼續往上走。
燈塔下方一片亂糟糟,但吳誓道還沒爬到塔頂,聲音就全部消失。
他那三十幾個同門全被丟進燈塔當燃料,一個不落。
塔尖上的真實之眼,看起來更明亮了。
吳誓道早就有寒暑不侵的本事,但這短短一段登塔路,走得他后背全濕、面色發白。
登塔之后,他就見到了白子蘄。
師門口中最邪惡的天宮都云使轉頭,給了他一個微笑:“很好,識時務為俊杰。”
吳誓道不敢抬頭,對方那張平凡的臉,看起來比夜叉都駭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