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
話音未落,林子里傳出清脆的叮呤呤幾聲。那是萬俟豐隨手放下的警示陣法,一旦有人進犯闖入,鈴聲自響。
大家下一秒就要拔刀,但賀靈川已提前開聲:
“住手。”
風砂一停,林邊就多出十余人,都是寬袍深衣、發束高冠。
賀靈川一路走來見到的平民,基本都是黝黑干瘦,哪有這般高大白皙?
為首之人,頭戴高冠,綴明珠一顆。
他看著賀靈川等人:“你們來自外海?”
賀靈川還沒起身,就拿起一塊腰子餅,慢慢品嘗。萬俟豐笑道:“這不是很明顯么?”
他們衣著神情都與本地人不同,一眼就能看出來。
雙方互相打量,都在迅速評估對面的實力。伶光趴在賀靈川肩膀,緊張地撓了撓后腦勺,如果己方表現出實力太弱,它相信對方上來就是直接拿下銬走,不會再多問一句。
然而這幾個長袍人還是審慎地多問了幾句:“與西北海面上的船只可是一路?”
西北海面?眾人相視一眼,均道一句,來了。
風暴圈剛消失不久,能在汪洋大海上掐準時間趕過來的除了己方,最有可能就是白子蘄和青陽了!
果然白子蘄破解了他留下的線索,追到了海上風暴的正確位置。賀靈川對他很有信心,再說自己留下的謎題又不難。
董銳接話:“若是一路人,我們何不待在一處?你這話問得好沒道理。”
他不喜歡這些長袍人的傲慢盤問。
貝迦人就夠傲慢了,但還不像眼前這幾位,簡直要拿鼻孔懟人。
“你們怎么找到銀珠島的?”
風暴圈在北海一刻不停移動,能推算出銀珠島位置的外人,那是鳳毛鱗角。
為什么這一次風暴剛結束,就有兩批人趕進洞天福地?
就在這時,林地另一端又響起腳步聲,有兩個農人鉆了出來,身后背著簍,簍里裝著野菜。
他們也沒料到平時幽靜的湖邊是這陣仗,一出來就愣了,再瞧見這幾個長袍人,立刻就是面露誠恐,當面下跪大呼“仙爺”。
萬俟豐就在這時候答話了:“我們受人之托,進來尋找千幻真人。”
長袍人臉色一變:“且慢!”
他一揮手,帶來的人呈扇形排布,把賀靈川等圍在中間,隨后才道:“閑雜人等,全都退下。”
他目不斜視,但那兩個農人飛也似地退走了,有個還在路上絆了腿,也不敢喊疼,爬起來繼續飛奔,生怕晚一秒就被仙爺降罪。
長袍人凝視著賀靈川:“誰讓你們來的?”
“你又是哪個嘛?”董銳撓撓鼻子,“這銀珠島是你說了算?”
長袍人轉動手上戒指,眾人周圍地面黑乎乎的樹影里,好像就有東西爬出來,蠢蠢欲動,還有低沉的吼聲傳來。
長袍人冷冷道:“我乃幻宗徐長老座下弟子魯靖,給你們最后一次機會。”
敬酒不吃,他就要來硬的了。
眼前這幾個家伙,看著也非善類。
萬俟豐等人望向賀靈川,等他拿主意。后者吃掉最后一小塊餅,隨手拿巾子擦了擦手:
“靈山。”
魯靖一怔,他身后的幻宗弟子也是面面相覷。
“五年還是十年前就輪到千幻真人值守了,他卻總不出現,靈山派人過來也如泥牛入海,再無音訊,只得請我們進來看看究竟。”賀靈川半轉過身,一手搭在桌上,“都以為顛倒海出了大事,可進來一看,你們這里安居樂業。”
他兩句話里面就有多處細節,魯靖面色和緩下來,但仍然道:“你說你是靈山之人?有何憑證?靈山上一次派來的兩人,叫什么名字?”
“是王一多,徐敬f帶隊。”
說完,賀靈川從懷中取出一只銅鈴,輕輕晃了兩下。
呤呤呤――
聲音格外清脆,像風吹過笙笛。
但是仔細看,雖然鈴身光亮泛彩,但這并不是銅質,反而很像硨磲。在充足的光線下,每轉動一圈,鈴鐺表面都會漾出紅藍光。
這也是彩貝的特性。
并且鈴鐺里頭的撞針也不是銅質,而是一枚小小的白珍珠。
珍珠撞擊硨磲,能發出金屬般清脆的聲音,非常少見。
這是王行幾屹親手交給賀靈川的信物,說是在銀珠島向幻宗出示,即可通行無阻。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