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計惱了:“滾!買不起就別在這里胡咧咧!”
十文錢三斤米是一個月前的老黃歷,這幫子流民平時難道面朝西北張開嘴就能哄飽肚皮?天水城里只有貴人才不知米價,這些泥腿子配嗎?
他的注意力都在這兩人身上,冷不防店后頭又潛進一個流民,拿個布袋子悄悄舀米。
他舀了小半袋,前頭有客人嗷了一嗓子,伙計這才發現,回頭一聲大叫:“干什么,放下!”
流民揪緊袋口就往外跑。
“站住別跑!”
流民一聽,腳下抹油跑得更快了。
原本站在鋪前那兩個流民,也是一哄而散。
買不著糧,那就只能偷了唄,賀靈川搖了搖頭。糧價上漲,最先受影響的肯定是流民。他們身無積蓄,防抗風險的能力最弱。
回去之后,他下令涌泉山莊批量購入糧食疏菜。
該囤貨了。
在他的有意控制下,仰善商會在天水城的分舵一直是“籌建中”的狀態。正常來說,商行在都城攢個門面開業,前后籌備好幾個月都是常態,何況賀靈川本人專心致志給爻廷搞大工程,連自己的分舵都延后開業,那是公而忘私,傳為一樁美談。
所以負責本地事務的仰善人燕波就被大東家調來涌泉山莊,充當臨時總管,他手下的仰善人同時進駐山莊。
燕波是丁作棟一手帶出來的高徒之一,辦事利落,來到涌泉山莊后,沒幾天就將這里打理得井井有條。
山莊里除了萬俟豐等仰善人之外,還有趙頌手下的近千人馬。這人吃馬嚼,每天都要消耗不少糧蔬。
其實涌泉山莊是有存貨的,但燕波也一直忙到傍晚才跟車回來。
米面油和各種易囤儲的塊莖類蔬菜,一車又一車運進山莊,都收在涼爽的地窖里,足夠整個山莊吃上一個月了。
窖里還加貼了寒冰符,仔細控好了溫度。
至于水果,涌泉山莊里有的是,現采現摘不過夜。
這時候那九百宮廷近衛就派上了用場,因為覬覦涌泉山莊的賊子和流民開始變多,甚至東擴工程的勞工閑暇之余也想翻墻進來偷點吃的。衛兵們繞著山莊巡邏,實打實抓了好幾十個,也不送官,抓起皮鞭就抽,直抽得小賊滿臉是血、鬼哭狼嚎,這才丟出山莊外頭。
而燕波進門第一句話就是:
“東家,糧食又漲價了。”
“到底怎么回事?”賀靈川放下手里的資料,“都城還能缺糧?”
“七八天前,外頭的鄉鎮就有些緊張了,只不過各大糧鋪還有存貨,周圍農莊也向天水城供糧,還和緩一些。”燕波道,“這么大的都城、上百萬的人口,每天吃耗的糧食都是驚人的數字。光靠囤備,撐不了多久的。”
“至少現在還能買到糧。”賀靈川笑道,“不算嚴重。”
燕波正色道:“今天這批糧菜,我是分頭找了好幾家商會才買到的,并且打出了您的招牌。他們說,早就收到了糧價馬上大漲的風聲,都在努力應對。”
賀靈川撫著下巴:“哦?風聲都先放出來了?這一招高明啊。”
還懂得管理預期……這莫不是向他偷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