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的是“要求”,不是紙面上的明文規定。
要求嘛,是隱性的。
一個外人怎么能知道本地約定俗成的規矩?你又沒寫在紙上。
他能查的只有律法,只知道自己干的事兒沒犯法。
何況現在是新城建設的趕工時期,爻王和梁主使都知道工地有多缺材料。賀驍作為這個超大工程的實際掌舵人,遇見困難當然是千方百計去解決問題,正好有閑置的建材,正好合桓表使用,正好……
什么都是正好,那為什么不用?
主持這個項目要是不懂得隨機應變,都城東擴都走不到今天這一步。
游榮之一開口,蕭主侍正好把目標切換成他:“他不清楚,游大人你怎么也跟著糊涂,讓他犯下這種大錯?這是不是督責不力?”
他最近火氣大,看誰都想戧。姓游的在新城項目上掛帥,也是重點責任人之一。
游榮之:“這個……”
這么大的工程項目,用千頭萬緒來形容一點都不為過,他怎可能事無巨細全部過問?再說西林神廟的善后事宜,梁主使和爻王都授權給這項工程,白紙黑字清清楚楚,他有質疑的必要么?
何況西林神廟的拆運不涉及錢款,也不走他這里的審批流程。
這些,游榮之根本無從解釋。
不待他開口,賀靈川同樣冷笑:“大錯?沒有規矩、不成方圓。我依法照章辦事,何錯之有?我沒犯錯,談何游大人督責不力?”
挪用西林神廟建材這事兒,他有沒有辦法編個很圓滑的理由?有。
但他偏不這么干,偏不!
難得女神廟的主使也在場,今天當面對質的機會千載難逢,他不把對方干到七竅冒煙不算完。
賀靈川語速飛快,根本不給別人插話的空隙:“蕭主侍說西林神廟的石頭,新城建的桓表不能用?西林神廟倒塌當天,廟里的積年陳灰都揚進周邊居民家里,那可是百多年的信仰香火,你是不是得去挨家挨戶要回來?”
“新城建設工期緊、任務重,我當然要著眼于整體的規劃、資源的統籌,否則這么大一個攤子如何運作?該建桓表的時候建桓表,該修神廟的時候自然就會修神廟!”
“答應建給你的神廟就會準時交給你,一天都不會延誤!倒是蕭主侍你小題大作、無理取鬧,敢在國君面前指手劃腳,居心何在?”
這一通連珠炮放完,御書房內突然安靜。
蕭主侍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說誰無理取鬧?誰!竟然有人敢在梁主使面前、敢在爻王面前,敢、敢在自己面前這樣大放獗詞?
蕭主侍臉色脹得通紅,伸指著賀靈川厲聲道:“你無禮、你敢頂撞……”
你不要命了?
爻王用力咳嗽一聲,不得不開口制止了:“賀驍,不得對蕭主侍無禮!”
從來沒有哪個官員,敢在他和主使面前這樣信口開河,也沒人敢把槍口對準神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