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雖然是飛行,但是并沒有穿越荒野,而是沿著商道而行。
此路名為弓弧路,此路并不是因為其在地圖上形似弓弧而得名,而是其有將近一半的道路位于弓谷,途徑弓弧林。
弓弧路東接桑比亞王國首都歐杜林,西連桑比亞王國最西端的城市達爾倫,行徑弓谷腹地,其中弓橋是兵家必爭之地。
阿肯河不僅將桑比亞王國一分為二,同時也將弓谷一分為二。
弓弧林以西,弓弧路以北的土地盡數為弓谷所有。
“終于看到一支像樣的軍隊了,他們就應該是弓谷的弓騎兵吧?”芭拉絲塔俯視著下面的商道。
那里正有一支數百人的軍隊正在冒雨行軍,僅僅是一眼,就能夠將其與雇傭兵分別開來。
那些雇傭兵通常是良秀不齊,衣著雜亂,或騎或步,十分的散亂,哪怕是有人將他們強行拼湊起來,從上到下也會充斥著一股散漫勁頭。
這支軍隊就不一樣了,他們的裝備十分統一,均是輕甲快騎,攜弓帶劍,神情嚴肅,陣型散而不亂,一路疾行。
這種風范,芭拉絲塔只在一支軍隊上見過,戰役谷的斗篷軍——蓋文還政伊爾梅特領主之后,戰役谷的士兵正式更名為斗篷軍。
這是斗篷之王安卡軍隊的名號,在谷地享譽盛名,各個分谷的軍隊都有使用斗篷的習俗,只是斗篷的顏色,長短各不相同。
下面的這支軍隊也有斗篷,是土黃色短斗,這種斗篷并不妨礙他們開弓射箭。
“是他們。”蓋文給予肯定的回應道,“守住弓橋的希望并不在那些桑比亞人身上,而是在他們的身上,桑比亞人還有迂回的可能性,這些弓谷人沒有。
他們常年活躍在對抗雷鳴峰山脈獸人的前線,這固然讓他們將自己的弓箭磨礪得無比鋒利,卻也讓雙方積累了如海一樣的仇恨,根本沒有和解的可能性,唯有鮮血才能緩解。”
芭拉絲塔若有所思的道:“桑比亞之所以不吞并弓谷,就是為了拿他們當屏障,擋在自己與雷鳴峰山脈之間。”
“你的政治學最近長進不少。”蓋文贊賞的道,“桑比亞的商人議會最大的優點是他們有自知之明,知道什么東西該碰,什么東西不該碰。
一旦他們的金融商業邏輯攪合進來,再好的軍隊也會被腐化墮落,成為為金融商業服務的工具,戰斗力直線下降。
基于這個原因,他們不僅不能吞并弓谷,甚至還會向他們主動輸送利益,將他們打造成軍事重藩,然后便出現了弓谷這個怪物,各項指標都遠超于谷地的其他分谷,名副其實的第一,擁有最多的土地、最多的人口、最強大的軍事力量。
只是他們的軍事力量實在是太強大,強大到了桑比亞王國都心驚的程度,為了制衡弓谷,他們又在弓谷的后面扶持了塔瑟谷,讓他們同樣大力發展軍事,發展騎兵。
但是他們又怕塔瑟谷步上了弓谷的后塵,對他們的權利進行了拆解,讓其擁有十二個塔瑟之多,各自為政,難以抱團。”
很多看似不合理的事情,一旦帶入了政治邏輯,就變得無比清晰了,尤其是谷地所處的局勢更是如此,每谷的情況各不相同。
年輕的上金大主教現學現賣的道:“如此說來,弓谷與塔瑟谷之所以承認自己屬于谷地,而非桑比亞王國,并非出于認同感,而是政治考量,只有這樣,他們才能名正順的保持自己的獨立,可若是谷地真的想要統一他們,他們反而不會真的接受。”
“沒錯。”蓋文譏笑道,“所謂的谷地議會不過是一場秀,那些分谷統治者們為了維持自己統治的政治工具,像伊爾梅特領主那樣,懷揣著統一整個谷地夢想的方才是少數。
一旦真的有人,擁有了統一整個谷地的能力,反而會損害無數人的利益。
結果便有了斗篷之王安卡的暴斃,傷痕谷領主拉珊的兵敗身亡。
名義上,那都是桑比亞王國的手筆,暗地里,誰知道又有多少人參與其中?”
現在回頭看,自己當初制定統一谷地的計劃,是何等的天真?何等的幼稚?
哪怕自己從泰瑟爾千里迢迢的移民了十余萬人口,用于填充戰役谷,可是依照原先的計劃走下去,自己不見得能比傷痕谷的拉珊領主走得更遠,最后會陷入內憂外患的局面中。
“原來如此。”芭拉絲塔恍然大悟,“難怪閣下要將戰役谷的政權還給伊爾梅特領主,你是想要從更高維度解決谷地的問題。
估計的問題并不在于他們自身,而是在于外部。
只要解決了外部問題,內部統一反而變得十分簡單,只需要一支稍微強力的軍隊,便能夠鎮壓所有的反對力量。”
“你說的并不完全對。”蓋文耐心的解釋道,“我要的不僅僅是谷地一地的統一完整,而是要周邊所有的政權,皆穩定統一,只有這樣,才能夠更好的大搞發展建設。
科米爾王國無論是領土面積,地理環境,還是人口數量均不如桑比亞王國,偏偏前者一直壓著后者,知道為什么嗎?”
“難道是因為軍事力量?”芭拉絲塔不確定的詢問道。
“那只是事情的表象。”蓋文搖頭否認道,“根本原因是政治體制,科米爾王國的君主分封制遠遠要優于桑比亞王國的富豪聯盟制。
科米爾王國整個國家都是王室的家產,他們能做到政治的穩定性,政策的持續性,資源的統一調動性。
富豪聯盟制就不一樣了,所有的富豪都有自己的利益,他們各自為政,為了自己的利益損害國家的利益,根本無法統合自身的力量,將財富力量運用到極致。”
“這就是你支持歐都斯成為桑比亞國王的原因?”年輕的上金大主教身上綻放著柔和的魔法靈光,模樣沒有任何的變化,但是氣質與聲音迥異于先前。
這是財富女神渥金的神魂降臨了。
蓋文對此習以為常,更準確說,跟這位年輕的上金大主教說這些,并不是他單純的好為人師表,而是說給她幕后主人聽的。
這也是對方跟在自己身邊的重要原因。
神念是沒有辦法隔著位面壁障聯系的,蓋文想要聯系那些真神,要么找到對方的化身,要么找到對方的神選,最不濟也得是對方的高階信徒,通過信仰撥打衛星電話,將對方給搖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