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走過去勸,“海洋哥,你先回去歇會兒吧。海葬要等十一點半才舉行。”
“不用。”
“我想送他們最后一程。”
于平安聲音沙啞,說完便不再開口。
他當然明白,自己終究是個外人。
雖有救主之功,但要真正贏得這群江湖人的信任,最好的辦法只有一個――講義氣,懂感恩。
瑪瑞亞一家對他好,他就得把這份情記在心上、擺在明面上。
昨晚紅著眼要報仇,今天徹夜守靈。
他承認,這里面有‘做給人看’的成分。
但更多的,是愧疚。
如果沒有那八百萬,嘉森就不會帶妻女去慶祝,就不會遇上瓦雷幫那幫畜生,就不會死得這么慘。
一整夜,他一閉上眼,就是瑪瑞亞那張笑起來眼睛彎彎的臉。
那么單純,那么亮……
可他卻親手葬送了這一切。
于平安閉上眼,兩行淚順著眼角無聲滑下。
……
十一點半。
米蘭帶著村里人主持海葬儀式。
先將三具遺體分別放入船棺。
棺木用整段樹干刳成,分底、蓋兩部分:底部是長方形的盛尸處,棺蓋則刳成半圓形,像一截小小的船篷。
裝殮完畢,眾人抬著三口棺木來到海邊。
因為是一家三口,米蘭準備了一艘中型木船。
三口船棺并排放在甲板上,船身隨著海浪輕輕搖晃。
接著,木船被緩緩推入海中。
沒有纜繩,沒有目的地,它就這樣漂向遠處,隨風隨浪,去向無人知曉的遠方。
所有人站在岸邊,默默目送。
有人低聲啜泣,有人輕輕揮手。
于平安也抬起手,朝那漸漸變小的船影揮了揮。
陽光下,他腕上那串珍珠手鏈泛著溫潤的光澤。
他看著手鏈,仿佛看見那個少女坐在沙灘上,一個一個撬開貝殼的專注模樣。
那個見了他會臉紅、說話結巴的少女。
那個為他悄悄編織口弦琴的少女。
那個為了能和他多說幾句話,埋頭苦學中文的少女。
現在,她正隨著海風,漂向某個無人知曉的終點。
于平安輕輕揮著手,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說:
“瑪瑞亞……再見。”
……
賭場。
布萊恩嘴里叼著雪茄,坐在麻將區,跟三個人打著麻將。
忽然,他的手機響了。
他瞥了眼備注,臉上露出一絲驚訝,立刻抬手道:“先歇會兒,我接個電話。”
說完,他按下接通鍵。
“呦,稀客呀,不是說不讓我跟你聯系,害怕米蘭誤會嗎?怎么今天突然給我打電話了?”
布萊恩調侃著說道。
“布萊恩,你在哪呢?我想見你一面。”
電話里,傳來于平安平靜的聲音。
布萊恩并未多想,點頭道:“行啊,我在賭場呢,你來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