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的一個小弟親眼看見,陶仙兒失蹤那天,就在布萊恩的賭場里打麻將。”
“輸了不少籌碼。”
“因為她是華夏人,又年輕又顯眼,那小弟印象很深。”
米蘭彈了彈煙灰,望著眼前污濁的河水,聲音沒什么起伏。
于平安聽到這話,心里咯噔一下。
那小弟看見了陶仙兒,會不會也看見了他?
他悄悄觀察米蘭的神色,見她表情如常,才暗自松了口氣,同時警醒自己:以后絕不能再踏進布萊恩的場子,甚至要避免和他見面。
一旦被米蘭發現,之前所有的鋪墊、算計,就全完了。
他強作鎮定,順著話問,“所以勒索陶先生一個億的,就是布萊恩?”
“嗯。”米蘭點頭。
“可錢他已經拿到了,為什么還要害人?一個億啊?足夠他賺很久了吧?”于平安不解。
陶仙兒只欠了幾百萬,勒索到一個億還不夠?
為什么要殺人滅口?
“呵。”米蘭把煙蒂彈進河里,轉過身看向于平安。
她眼里閃著一種近乎冰冷的兇光,“你知道兄弟會為什么一直跟瓦雷幫過不去嗎?”
“好像是因為他們的生意不干凈?”
“不是不干凈。”米蘭一字一頓,“是太臟了。”
她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厭惡,仿佛提起瓦雷幫都讓她反胃。
“那幫人沒原則,沒底線,把所有人都當成了賺錢的工具,尤其是我們這些‘外國人’。”
她抬手指向不遠處那些兄弟會的成員:“兄弟會成立的初衷,就是抱團取暖,不讓自家人被欺負。”
“可惜這么多年過去,我們依舊只能勉強自保。想救更多人?太難了。”
米蘭重重嘆了口氣。
這幾個月兄弟會好不容易有點起色,砸了瓦雷幫幾個場子,結果轉頭就出了林浩被廢、陶仙兒慘死的事。
太無力了。
前幾個月剛建立起來的自信心,短短幾天,又被敲碎了。
“米蘭,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別太自責。”于平安出聲安慰,可他自己心里卻像壓了塊石頭。
如果那天他多留一會兒,等到陶先生來接人,會不會結局就不一樣?
陶仙兒是不是就不會死了?
“我不是自責。”米蘭搖搖頭,聲音低下去,“只是覺得可惜。她才十八歲……”
說著,她眼眶一紅,竟滾下兩行淚來。
于平安微微一怔。
出來混的人,早該見慣了生死離別,可她竟然會為一個陌生女孩落淚?
看著米蘭難得流露的脆弱,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輕輕攬住了她的肩。
米蘭沒躲,反而把頭靠在他肩上,壓抑的哽咽聲悶悶傳來。
遠處幾個小弟看到這一幕,互相捅了捅胳膊,朝這邊使眼色。
林楓順著看去,眼睛都瞪圓了。
“這是……”
“楓哥,看來咱們快要改口叫‘姐夫’了。”一個小弟壓低聲音,說得有板有眼。
“浩哥這下徹底沒戲嘍。”
“說真的,林海洋長得高又精神,腦子還好使。就算浩哥沒廢,米蘭小姐估計也會選擇他。”
“是啊,他倆站一塊兒,挺配的。”
“這事兒可別讓浩哥知道,他現在已經夠難受了,再知道這事兒,得氣吐血!”
“放心,都懂的。”
這段時間,會里早就有‘米蘭和林海洋’的風聲,所以眾人雖然驚訝,卻也沒覺得太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