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此一幕,封新民雙腿一軟,撲通一聲,重重地跪在了地上,兩行眼淚瞬間滾落。
“對不起,大哥!我真的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千錯萬錯都是我一個人的錯,你若有怨,就全都怪罪到弟弟頭上來吧,是我對不起你......”
話音剛落,那幅本就歪斜的畫像像是被人扯了一把,竟整個脫落下來,“砰”地一聲悶響,重重砸在封新民面前的地上。
幾乎同時,明明門窗緊閉,屋內那盞孤零零的燭火卻猛地劇烈搖晃起來,像是有人在旁吹氣,映得墻壁上封新民的影子也隨之瘋狂擺動,仿佛一個受盡煎熬、痛苦掙扎的魂靈。
燭火沒有熄滅,卻也再未平靜。
墻壁上,一道新的影子順著墻根,無聲無息地出現,正一點點地......朝著封新民的背后爬來。
封新民脊背一僵,感覺到一股寒意正在慢慢靠近。
他一點一點,極其艱難地轉過頭去——
“封兄?在里頭嗎?”
蘇遠的聲音自門外傳來,伴隨著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
在他進門的一瞬間,劇烈搖曳的燭火突然恢復了平靜,墻上那道多出來的影子也一并消失無蹤,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覺。
封新民回過神來,急忙抬手用袖子抹去臉上的淚痕,有些狼狽地站起身:“蘇......蘇兄?你怎么來了?”
蘇遠走進房間,目光迅速掃過略顯凌亂的書桌、書架,最后落在地板上的畫像和封新民微紅的眼眶上:
“我來找你。”
“你在這......做什么呢?可是找到你大哥尸身替代物的下落了?”
封新民不敢與他對視,搖了搖頭,慚愧的說道:“沒有......我問過父親,他什么也不肯說。”
其實不是不肯說。
封守業的原話是:“你大哥不會想看見你的,今晚的婚禮你也不用參加,省的觸怒亡靈,讓他無法安息。”
蘇遠盯著他看了幾秒,沒有再問下去。
他走到那幅掉落的畫像旁,彎腰將它拾起,畫像上的青年眉目清晰,確實與封新民有七八分相似,只是氣質更為溫斂。
“這就是你大哥?”蘇遠端詳著畫像。
“嗯。”封新民點頭,目光復雜地落在畫像上。
蘇遠用手指拂去畫框邊緣沾上的一點灰塵,將它靠墻放好。
遺照,這玩意也可能用來拜堂,得多留意一下。
這時,門外再次傳來腳步聲,蘇遠轉頭一看,發現來的是封三管事。
“二少爺,”封三管事朝封新民拱了拱手,微微一笑:“老爺吩咐了,請您回房休息。前頭正忙,怕人多沖撞了您。”
說著,他的目光轉向一旁的蘇遠:“蘇兄弟也在這兒?正好,前頭吉時快到了,酒席已經備下,老爺讓請你過去,吃杯喜酒。”
他回房休息,我去吃席......?
蘇遠心中感到一絲意外,臉上卻沒表現出來,很干脆地點了點頭:“有勞三管事,我這就過去。”
封新民全程一不發,只是在路過蘇遠身邊時,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了一句:“抱歉。”
他昨晚請蘇遠幫忙時,承諾過會幫他找到大哥。
現在,他什么也做不了。
蘇遠抬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后便跟著封三管事,朝著前院走去。
..........
廊下的白燈籠已經盡數亮起,映著往來人影,將那“囍”字照得一片慘白。
前院隱約傳來法器搖動的聲響,混雜著低沉的誦念。
婚禮,就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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