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論你是不是真的只是因為契約才救我,我都不希望你有事,我都希望你能好好地著,因為人和木偶最大的區別,就在于咱們能記得別人的好。”
“就像下一次如果你也遇到了這樣的危險,我也肯定會拼命地去救你一樣。”
黑弦月沉默地聽著那句話。
雖然是漫不經心的語氣。
可是不知道為什么,從他的嘴里面說出來,卻是那么的擲地有聲。
她低著頭,手指抓緊了床單,扭頭道:
“你不用救我,你又沒有必須救我的契約……”
林恩啞然,隨即哭笑不得地晃了晃扳手,叉腰道:“唉,我說什么好呢,人偶小姐,有的,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黑弦月一怔,側臉望向了他的臉。
林恩微笑地望著他,用扳手敲了敲自己的心臟,道:
“感情就是人和人木偶最大的區別,因為每個人的心里都有一桿秤,如果你在那個人的心里感情足夠的重,那就不需要什么契約了,或者說,那就是最重要的契約了。”
“就像我會救你,而你如果出了事,你的母親,你的姐妹們也一定會來救你一樣,你想知道為什么嗎?因為她們是你的家人,而你們之間有著天然的紐帶,有著幾百年朝夕相處所培養出來的感情。”
“而那也就等同于最大的契約啊。”
黑弦月怔怔地,一時間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因為那些話,以前從來沒有人對她說過。
或者說。
是她從來沒有明白那些話所代表的意義。
只是這一刻,她卻是仿佛突然從他的話里,明白了以前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那些事。
紐帶……就是契約嗎……
她低下了頭。
她的腦海當中浮現出了當年那場決斗中,那些急切地向著被她擊敗的大姐跑去的那些姐妹們。
想到了大姐在與她對決時,在最后關頭將重創她而取得勝利時而收回的咒術。
想到了戰后失去了一只眼的大姐微笑地來看她,和她說:
“沒事的。”
她的眼中浮現出了絲縷的茫然。
而現在她仿佛突然有那么一絲明白……
“紐帶就是契約嗎……”她低聲地問道。
林恩呼了一口氣,點頭道:“是的。”
她低著頭,仿佛再一次想起了之前在爆炸的轟鳴當中他氣急敗壞地對她吼出來的那些話。
他說她是個笨蛋,一個比他還要瘋的瘋子。
他說要解雇她,讓她有多遠滾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