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李慧的一連串質疑,于振清的回答同樣犀利。
“李書記,我覺得你在偷換概念。”由于情緒比較激動,他的聲音不知不覺高了許多:“工業企業的設備和技術投入確實非常巨大,但從來就不是一蹴而就,是要分幾步走,循序漸進的,而且,在此期間,企業還在不斷的創造價值,完善自我造血功能,事實上,投入并沒有你所說的那么大。即便沒有中央投資,憑著撫川的財政狀況,也完全可以支撐得起。”
李慧冷笑一聲“如此說來,你也承認這樣一個事實,那就是,柳杖子礦的重新崛起是需要一個相當長的過程,對吧?”
“當然承認啊,羅馬不是一天建成的,像柳杖子礦這種大型的礦產企業,要實現全面產業升級,必須給予充足的時間,保守估計,至少要在三到五年吧,也許還會更長些,這是企業發展的規律。”于振清回道。
“可是,在同等資金條件和周期之內,為什么不選擇投資短,見效快,風險可控的方式呢?你指責我偷換概念,我倒是覺得你因循守舊,一條道跑到黑,城市要建設,民生要改善,經濟要發展,這一切都需要錢,作為城市的管理者,我們不能因為自己的某種情懷,就讓所有納稅人買單吧!而且,還是個超級大單。”李慧也提高了聲音說道。
這句話說得很重了。
于振清的嘴角抽動了下,臉色愈發陰沉,胸口一起一伏的,顯然在努力地控制著內心的情緒波動。
李慧也意識到自己剛剛的話有點欠妥,于是輕輕嘆了口氣,繼續說道:“對不起,老于,我剛剛的話有些欠考慮,其實,我和你一樣,都是從計劃經濟時代走過來的干部,對國有企業有著難以割舍的情懷,但時代變了,我們不能總活在回憶里,我相信你的初衷一定是為了讓撫川的經濟發展更加均衡,其實,我何嘗不是如此呢,在某種程度上,我們倆的想法可以說是殊途同歸的啊!”
于振清聽罷,沉吟良久,這才苦笑著說道:“你說得沒錯,我79年參加工作至今,親身經歷了這座城市從輝煌到凋零又重新繁榮的全過程,我確實有著國企情結,但并不會為了所謂的情結,而違背市場經濟的發展規律。之所以堅持不放棄柳杖子礦,就是看到了市場的變化和需求,失去這樣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實在是太可惜了。李書記,你很年輕,需要政績,這我完全可以理解,但管理城市不能僅靠短平快,還要有長遠的戰略眼光,作為老工業基地,撫川和東遼有著得天獨厚的條件,完善的產業鏈條,高素質的產業工人,立體化的交通運輸網絡,所有這些都是計劃經濟年代留給我們的寶貴財富,是其它地區無法比擬的。隨著時代的變化,我們確實要有所取舍,如果柳杖子礦面臨資源枯竭,那當然要及早放棄,另謀出路,但現在不是這樣啊,拋開這輪機會不談,單就柳杖子礦的現狀,也遠沒到破產倒閉的程度,這一點,從中夏集團的積極參與也可見一斑。我敢斷,此番對全國有色金屬礦藏的篩選,肯定是國家戰略發展計劃的一部分,只要抓住這個機會,柳杖子礦的前途一片光明,退一步講,就算最終沒能入圍,我們也可以通過逐年的改造和升級,讓這個老牌國企煥發青春,而不是以白菜價買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