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思忖片刻,試探著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在具體操作上,還是要多考慮些,萬一牽扯到任兆南的案子,那就比較復雜了。”
“放心吧,我有分寸的,只要蔣宏不跟我對著干,該給的面子,我自然會給足,但如果他不識好歹,那就對不起了,這第一把火非把他烤個外焦里嫩不可。”李慧微笑著說道。
林海也不再說什么,而是猛踩油門,全速行駛著,過了巨流河大橋,東溝機械廠的一大片棚戶區便出現在眼前。
“靠邊停一下。”李慧突然說道。
林海連忙將車緩緩在路邊停了,李慧開門下車,站在橋頭,凝視著這片撫川市區最大的棚戶區,半晌,這才緩緩說道:“7000塊錢,在撫川市中心連一平方米的房子都買不到,可在這里,卻能買到一畝地,這已經不能算是白菜價,簡直就是白送了,這個價位,在全國也是絕無僅有,換任何一個市委書記,也不敢簽這個字啊。”
“是啊,我也想不明白,以李書記的政治經驗,怎么會犯下如此低級的錯誤呢?”
李慧笑了下:“如果你站在他的角度,就能理解這個決定了。主政十多年,大權獨攬,沒有對手,很有點高處不勝寒的感覺啊。彼時的他或許認為,只要是在這片土地上,他是可以主宰一切的。事實上,如果不是因為卷入了這場政治風暴,他在撫川確實是無敵的存在,以前還有個蘇鵬,遇事還得收斂些,后來蘇鵬也去世了,于是乎,別說撫川,全省上下,再無對手。按照這個路子發展下去,他只需再培養個接班人,就能全身而退,安享晚年了。”
“可惜,他還是沒能走好這最后一步。”林海有些感慨的說道。
“他已經走得相當不錯了,對他來說,自殺雖然不那么好聽,但至少是體面的離開了這個世界,不僅保全了老婆孩子,還為眾多心腹留了條后路,所有臟水,都可以一股腦的往他身上潑了,反正人死了,也不會被追究,無所謂的。多年以后,還會有人念著他的好,逢年過節,少不了在墓前嚎上幾聲的。”李慧平靜的說道。
林海笑著道:“看來,他這一生,是足以寫入官場教科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