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樹春的脾氣之大,絲毫不亞于李光旭。事實上,就算是李光旭,也對他禮敬有加,據說李光旭時常掛在嘴邊上的話是:你們都加點小心啊,誰讓樹春同志生氣,我就讓誰下崗!這可不是偏袒,樹春同志是在撫川的稅收保證,不管是誰,只要每年能給撫川財政貢獻幾個億的稅收,我都能給這個待遇。
面對連李光旭都得小心伺候的主兒,林海和于振清怎么能不為難呢?
現在,就職儀式的吉時已到,所有人員都各就各位,就等著禮炮齊鳴、鑼鼓喧天呢,如果于振清和林海突然離開,氣氛肯定要受到影響。
關鍵是這位仁兄對傳統文化的癡迷已經到了篤信的程度,在他看來,兩位市領導的缺席不僅是氣氛上損失,更有某種不可預知的潛在影響,萬一真要來了脾氣,直接甩手就走,那可就麻煩了。
“要不......你回去一趟吧,就說我實在走不開。”于振清低聲跟林海商量道。
林海卻微笑著搖了搖頭:“我現在回去,至少也要四十分鐘,沒必要來回折騰,一會給市委回個電話,等這邊忙完了再說吧。”
于振清聽罷,怔怔的看著林海,笑著道:“李慧可是你的老領導啊,剛剛從東遼調任撫川,你更應該圍前圍后的,這個節骨眼上缺席,老領導心里會不痛快的,得不償失。”
“沒事,我心里有數。”林海平靜的說道。
其實,他并非心里有什么數,而是另有打算。
顧煥州的一番話,讓他不得不重新審視自己與李慧之間的關系。
這是件非常復雜且極其微妙的事,處理起來,既不能操之過急,也不便磨嘰起來沒完,最穩妥的辦法就是先在一些細節上讓李慧感受到他的冷淡,而隨著這種冷淡的逐漸升級和擴散,以李慧的聰明,自然會漸漸與他拉開距離,從而不聲不響的結束這段感情。
對此,他有十足的信心。
李慧不是純情少女,更不是癡情怨婦,發現林海有意冷處理,非但不會糾纏,反而會主動抽身,給雙方都保留最大的體面。
“我給市委回個電話,省得人家再等咱們。”林海說完,起身離席,出了會議室,找了個僻靜的所在,撥通了李俠的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