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夫人卻淡淡一笑:“我聽保姆說了,謝謝你陪他走完了人生最后一程。”
“您可別這么說,我這心里真的很愧疚,但凡我心細一點,也許就不會發生悲劇了......”
話還沒等說完,就被李夫人打斷了:“你錯了,如果你真的發現并且制止了他,那才是悲劇呢。其實,現在這個結果才是他想要的,所以啊,在某種程度上,你也算成全了他。”
林海聽罷,竟然一時無語。
李夫人繼續說道:“況且,你也不可能發現什么端倪的,我太了解老李了,他這個人從來都是這樣的,沒有人能看得透他,無論有什么樣的事,他都會藏在心里,只要他不想說,任何人也猜不到,別說是你,我們倆同床共枕了三十年,也照樣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林海輕輕嘆了口氣,喃喃的道:“是啊,昨天晚上,我們雖然聊了些關于生死的話題,但他沒表現出任何的猶豫和恐懼,相反,情緒非常好,說實話,我來撫川大半年了,跟他所說的話,加在一起,也沒昨天晚上的多。”
李夫人微笑著點了點頭:“他就是這樣的人,只要下了決心,十頭牛也拽不回來,會按部就班的執行下去,直到達成自己的目的。我知道,很多人對他評價未必很高,但在我心目中,他永遠是個好丈夫和好父親,為這個家庭撐起了一切,直到離開這個世界,也是為了我和紫光能生活得更好,所以說,他或許不是個好領導,但一定是個好男人。”
林海默認,半晌,這才緩緩說道:“不,他是個好領導,倒是我們這些下屬,從他這兒獲得了太多的恩惠,卻在關鍵時刻沒能報答這份恩情。”
話音剛落,門鈴響了,保姆把門開了,陳牧云急匆匆的走了進來。
進屋之后,未曾開口,便已經泣不成聲了。
李夫人連忙起身迎過去,好安慰,陳牧云則越哭越傷心,以至于最后竟然哽咽的說不出話來了。
林海見狀,也只好過去勸了幾句,好一陣,陳牧云這才漸漸止住了抽泣。
“昨天晚上我走的時候,還好好的,怎么.......”陳牧云喃喃的道。
李夫人嘆了口氣:“小林昨天晚上陪他喝到后半夜兩點,也是好好的。唉,你還不了解他嘛,但凡是決定了的事,誰能攔得住呢!”
陳牧云抬頭看了眼林海,眼圈又紅了。
林海也說不出什么來,只是不住的長吁短嘆。
沒多久,小張等人就趕到了,他想得很周到,把市政府老干部局的一名干事也帶了過來,這位仁兄經常處理類似情況,經驗比較豐富,來了之后,立刻著手開始布置。
林海也接到了李俠的來電,告之了省委的決定,一切從簡,不組織大規模的悼念活動,但也不禁止以個人的名義,前往家中慰問和吊唁。
這倒也符合了李光旭生前的意愿。
李俠還告訴他,今天晚上,顧煥州將以私人身份前來慰問,讓林海務必叮囑李夫人,一定要控制好情緒,不要有過激的辭等等。
放下電話,林海不禁有些感慨。
李俠跟隨李光旭多年,按理說,應該對李夫人比較了解才是,可現在看來,他并不清楚這位女性的心理承受能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