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是隨口一問,不料老焦聽罷,卻是長嘆一聲,苦笑著搖了搖頭。
“怎么了?”林海有些驚訝的問。
老焦略微思忖片刻,說道:“其實啊,最近市國資委一直為這件事撓頭呢,當初李書記承諾了那么多,什么半年之內解決所有歷史遺留問題,一年之內復工復產等等,可這兩個多月過去了,進展卻非常緩慢,該落實的,一樣也沒落實,眼看半年期限就到了,所有壓力都落在國資委上了,我們都不知道該如何應對了。”
林海一愣:“你們怎么沒給市里面打報告呢?”
“具體的落實方案早就提交了,可現在......”老焦說完,無奈的嘆了口氣道:“現在的情況不是很特殊嘛,李書記要退了,蔣市長又動不動就玩失蹤,根本就沒人管啊。”
此種亂象,在權力交接過程中是很常見的,不光是撫川,任何一個城市的政府都面臨這樣的難題。
“那現在礦上......”林海沉吟著問。
“現在礦上更亂套,原來大家還有點盼頭,畢竟,不論是大公子還是任老板,誰接手了,多少還能給點錢,可如今兩個人都被抓了,市里又推來推去的,反而成了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的局面了。”
林海想了想:“對了,國資委方面提出的方案,需要多少錢啊?”
老焦皺著眉頭想了想,說道:“我記得至少要兩個多億吧,這還是沒全額發放拖欠的工資基礎上制定的,要是全額發放,至少要三個億以上,為了這個事,我們還特意跟市財政打過招呼,但財政方面說,2012的財政預算里,壓根就沒有這筆錢,這不是胡鬧嘛!這兩天,我們李主任正跑銀行呢,畢竟眼看半年期限就到了,到了那個時候,一分錢拿不出來,我們這么交代啊,總不能把責任推給李書記呀。那不是等著挨罵呀。”
其實,3個億的資金,對撫川市來說,也并非拿不出來,2011年,撫川的財政收入達到650多億,在全省排名第一,就算沒列入2012年的財政支出,想辦法擠出三個億來,也并非什么難事。
關鍵是李光旭的態度。
而偏偏現在的李光旭無暇顧及這些,他的態度就是沒有態度。
如果事到臨頭,林海都可以想象得到,李光旭會如何應對。
柳杖子礦是市屬國企,出了問題,本來就該是你們國資委負責,什么都找老子,還要你們這幫廢物干什么?!
林海想了想,又問:“那國資委方面到底打算怎么辦呢?”
“上個禮拜,還專門為這個事開了個會呢,很多同志都認為,現在的柳杖子礦就是個大包袱,最好是盡快甩掉,目前對這種高污染高能耗的礦產企業,各地都不怎么待見,這年頭,大家都想著搞開發,這種吞金獸的企業,擱在哪個城市都養活不起啊。”
“又是賣賣賣,為什么就不能想點其他的辦法呢?”林海像是自自語的嘟囔道。
“這也很正常,現在全國各地不都是這個路子嘛,大家都在賣,領導要得是漂亮的經濟數據,搞這種大型企業,周期長,見效慢,風險還極高,弄不好就成了亂攤子。”老焦說道:“不過,也不是所有人都這個態度,當年于副市長就說過,這是崽賣爺田,不知心疼,但關鍵他也說了不算啊,本來偶爾還能說幾句,可去年鬧那一出,算是徹底沒戲了,現在連個屁都不敢放了。”
提起常務副市長于振清,林海的心中不由得微微一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