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令林海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好如實寫了份報告,在報告中,重點針對市招商局的亂象提出了整改意見和措施,當然,他還是留了一手的,并沒有直接點周瑤的名。
后來,在一次市委常委擴大會上,李光旭對林海這種認真求實的工作態度給予了高度評價,溢美之詞就跟不要錢似的,張嘴就來,大家也熱烈鼓掌,對他表達了敬意。
會后,李光旭私下里對林海說,招商局的情況很特殊,由來已久,始終是個無法解決的難題,需要從長計議。
然后呢,沒有然后了。
精兵簡政、深化體制改革的活動轟轟烈烈的進行了半個多月,一切又漸漸趨于平靜。
招商局也確實發生了些變化。
2012年,市招商局編制擴充為30人,財政撥款達到了2300余萬元,其中還批了兩臺高級商務車的購買指標,已經列入了采購計劃。
從那次之后,林海就再也沒見過周瑤,可萬萬沒想到,今天居然在看守所門前遇到了,而且還是以這種莫名其妙的方式。
見林海張口結舌的模樣,秦嶺笑著道:“林海啊,這個稱呼得改一下啊,什么周副局長,你得叫嬸兒。”
話音剛落,周瑤的臉就紅了,輕輕懟了秦嶺一下。嗔道:“別鬧!林副市長比我年紀大多了。”
林海的腦子飛快的轉著。
怪不得周瑤跟坐火箭似的,入職三年就坐到了副處級,鬧了半天,這個小丫頭居然是秦嶺的紅顏知己,這么看的話,一切就都比較合理了。
李光旭深知秦嶺的能量,對這位爺的女人,當然毫不吝嗇的提拔使用,什么叫合理,哪個叫不合理,在撫川,只要李大人點頭的,就是合理的。如果不是周瑤的年齡和資歷實在太不靠譜,估計都敢直接任命為副市長。
這樣想著,還真就喊了聲嬸兒。而且是聲情并茂,情真意切,周瑤窘迫異常,連耳根子都紅了。
秦嶺倒是挺滿意的,他笑著道:“這就對了嘛,輩分這玩意與年齡無關,三歲孩子沒準還是爺爺輩呢。”
“秦主任說的對!”林海連聲說道,臉上還努力擠出諂媚的笑容,或許是用力過猛的緣故,嘴角的肌肉都有些酸痛,以至于連他自己都覺得惡心。
曾幾何時,林海是對這種自詡風流的男人是嗤之以鼻的,比如上司徐廣濤,兩人甚至還差點動手,可短短一年多的時間,他自己也有了外遇,現在更是舔著臉喊一個比自己小十歲的女孩嬸兒,這種轉變,實在是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到底是我變了,還是這個世界變了呢?
答案是顯而易見的,世界還是那個世界,但林海早就不是一年前的林海了。真不知道是該歡喜還是悲傷,或者,二者兼而有之。
秦嶺并沒注意到林海內心深處微妙的變化,他毫無顧忌的展現著自己的渣男本色,當著林海的面,輕輕在周瑤的臉頰上吻了下,柔聲說道:“寶貝啊,你就別進去了,看守所里面沒好人,在這等我一會。”
周瑤點了點頭,滿臉嬌羞的嫣然一笑。
秦嶺開門下車,邁步往看守所大門走去,林海則和周瑤點了下頭,然后趕緊跟了過去。
“秦主任,情況有點不妙。”他低聲說道。
秦嶺一愣:“怎么了?”
林海把許國華通過省廳要人的事簡明扼要的說了,秦嶺聽罷,冷笑著道:“不用搭理他,我這就去跟老趙談,許國華就算找到省廳,也需要辦理相關手續,等他弄利索了,咱們這邊都結束了。”
“這事也就您能辦,換成任何人,趙律師也未必買賬。”林海輕聲說道。
秦嶺撇了下嘴:“你錯了,我也未必好使,老趙那人軸得很,是個一條道跑到黑的主兒,特認死理兒,說實話,我這心里也有點打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