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體制內,如果政治上沒訴求,說話做事自然就硬氣了許多,別人在吳慎之這樣的政壇新貴面前,都要點頭哈腰拼命買好,可他就敢指著鼻子開罵,而吳慎之還偏偏拿他沒辦法。
畢竟,秦嶺的父輩持有的是共和國原始股,沒有人家當年的出生入死,就沒有今天吳慎之的權傾天下,罵你幾句怎么了?只能暗氣暗憋,咬牙挺著了。
所有這些因素綜合在一起,決定了秦嶺的特立獨行、放蕩不羈的行事風格,你覺得不可能的事,在他看來是理所應當,而所有人認為正確的選擇,在他眼中,卻根本不值一提。
當然,現在的林海并不了解這些,他還處于一種興奮和懵逼互相交織的狀態。回了辦公樓,喊來劉所長,低聲交待了幾句,然后便急匆匆的駕車離去了。
下午四點半,省城國際機場,林海坐在候機樓的咖啡廳里,透過玻璃幕墻,看著一架架飛機沐浴在夕陽的余暉之中,竟然有種如夢如幻的感覺。
短短一年,他改變了許多,以至于都有點不敢認自己了,從書生意氣到心懷叵測,從年少輕狂到老奸巨猾,其實不過是一念之間而已。
在接下來的日子里,還有無數的吉兇禍福在等待著他,前路漫漫,不知何處才是盡頭。
他走得太快了,以至于連靈魂都被遠遠的拋在了身后。
正感慨萬千之際,卻見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邁步走進咖啡廳。先是四下看了看,最后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林海也注意到了中年人,不過,與想象中的秦嶺卻有點不同。
一般而,秦嶺這個年紀的官員,衣著都很正規,上身行政夾克,下身西褲,腳上則是一雙正裝皮鞋,適逢冬季,外面再加件黑色的羊絨大衣,這基本就是標配了。
但朝他走過來的中年人的穿著卻有些另類。
白色棒球帽和墨鏡,幾乎把臉遮住了一半,淺灰色的羽絨服,雖然沒有logo,但一看就是非常昂貴的那種,里面搭了條暗紅色的圍巾。下身則是條闊腳的牛仔褲,腳上穿著一雙高腰的馬丁靴。
這身穿搭,雖然不知道價格多少,但總體感覺是活力十足,用當下的時髦的話說,叫做潮得很。
他身材健碩,腰桿筆直,絲毫沒有中年男人的油膩之感,盡管墨鏡遮住了眼睛,但眉宇之間的傲氣十足,令人為之側目。
盡管有些吃不準,但林海還是遲疑著站了起來,中年人走到他的面前,操著一口標準的京腔問道:“是林先生吧,我姓秦。”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