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哥說,他告訴余紅旗,在國內殺一個人之后,就會馬上他安排出境的。”李長軍說道。
“殺誰?”顧煥州問道。
“王大偉。”李長軍說道。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這種沉默多少顯得有些詭異,畢竟,聞聽消息后,大家并不應該是這個反應。
顧煥州率先意識到了問題,于是,皺著眉頭說道:“丙哥告訴你這些,目的何在?”
李長軍想了想,試探著道:“起初我也沒想清楚,但王大偉遭遇襲擊之后,我就明白了,繞來繞去,他最終還是要引爆陳思遠這顆定時炸彈。因為他把余紅旗的逃竄路線和出境方式都告訴我了,這擺明了是讓我通知警方將其抓獲。”
姚啟超嘆了口氣道:“這招其實挺陰的,余紅旗一旦被警方生擒,陳思遠勢必會被牽扯進去,到時候,我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的。”
“與其無端背個惡名,還不如主動站出來,對嗎?”顧煥州笑著說道。
姚啟超也笑:“煥州,你對我不滿意,我能理解,但在這件事上,我也有難處的,實不相瞞,現在抓陳思遠,本來就是個非常冒險的事情,拋開可能對地產業造成的巨大沖擊不說,就單單從案件的角度上分析,也存在著很多不確定因素,首先,雖然長軍掌握了余紅旗的動態,但誰能保證一定抓得住他,萬一要是沒抓住,或者他拒捕被擊斃了怎么辦?其次,就算把他抓住了,誰能保證撬開他的嘴?他要是一不發,又怎么辦?”
顧煥州哼了聲:“姚兄,你說了這么多,其實都不是最重要的,你真正不想陳思遠出事的原因,恐怕是還沒做好相關準備吧?”
“我確實沒做好準備,遠方一旦出事,全國的地產行業都會面臨巨大的沖擊,中夏集團也在所難免,有關這些問題,我早就和陸老溝通過,也取得了共識,你何必又耿耿于懷呢?陸老早就勸過你,一口吃不了個胖子,對付吳慎之,要小步快跑,切記心浮氣躁,抓了陳思遠,不等于扳倒吳慎之,這兩者之間還是有相當距離的!”姚啟超越說越激動,最后把手一揮,說道:“算了,我不跟你說了,我這就給你哥打電話,讓你哥跟你說。”
說著,起身便往客廳外走去,卻被李光旭一把扯了回來。
這兩位巨頭發生口角,在座的李長軍和林海,連好相勸的資格都沒有,只能沉默不語,今天這個場合,也就只有李光旭勉強能出頭了。
“二位,聽我說一句好嗎!”他平靜的說道“事情發展到現在,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這很正常,但目前的情況是,陳思遠被抓了,雖然是秘密抓捕,但他這個級別的人,一旦失蹤,肯定會引發極大關注,不出一個禮拜,消息就可能走漏出去;王大偉躺在醫院里,到現在還沒度過危險期;蔣宏信誓旦旦的立下了軍立狀,十天破案,現在過去兩天了,在這兩天中,余紅旗可能已經跳出了警方的包圍圈,這么多麻煩擺在這里,你們倆居然還有心思為一些旁枝末節的事爭來爭去,真不曉得是聰明還是糊涂!”
一番話聲音不高,但卻非常有力度。
顧煥州聽罷,低著頭思忖片刻,率先說道:“姚兄,我剛剛態度不好,我承認錯誤。”
能讓這個出身顯赫且心高氣傲的人主動承認錯誤,估計也就是姚啟超了。可以說,算是給足了面子。
姚啟超也見好就收,笑著說道:“煥州啊煥州,你當了這么大的領導,可脾氣一點沒改,跟年輕時候一模一樣,全中國,估計也只有你哥能鎮得住你,天王老子也不好使,我一會得找張紙把今天的事記下來,若干年后,也好拿出來在子孫后代面前吹吹牛。”
一句話把在場的人都逗笑了,剛剛緊張的氣氛頓時緩和了下來。
直到此刻,林海才算是徹底理清了整件事的脈絡。
顯然,今天蔣宏把陳思遠抓了,姚啟超一見事情鬧大了,無奈之下,這才讓李長軍把與丙哥接觸的這些事和盤托出,否則,他可能還要繼續隱瞞下去,估計這也是顧煥州如此惱火的原因。
如此復雜的局面,如此莫測的人性,要不是親身經歷,真是難以想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