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振清的面色鐵青,眉頭緊鎖,只是坐在那里不住的冷笑。
李光旭則把目光看向了蔣宏,用略帶玩笑的口吻說道:“蔣宏啊,虧你還是公安局局長,說話一點都不過腦子,說振清同志跟任老板往來密切,這不是胡說八道嘛!地球人都知道,任兆南在我的授意之下,對振清同志的外甥錢長忠栽贓陷害,用屁股都能想明白,他們倆之間,怎么可能有交情呢?還有,你說他過生日,企業界多人前去祝壽!那就更不靠譜了,據我所知,振清同志從來就不過生日,那次是他母親八十大壽,我還去給老人家發了個紅包呢。工商業界有人去過,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再說,生日過后,振清同志便把收受的禮金如數退還了,退不了的,也都報備上繳,你這一腳,等于直接踢鋼板上了,要不是蔣市長及時制止,就你那彪呼呼的,腳指頭都骨折了!”
盡管錢長忠當庭翻案的事早就傳的沸沸揚揚了,但從李光旭口中云淡風輕的說出來,仍舊極具震撼,所有人都瞠目結舌,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
于振清也略顯緊張,不過他很快就穩住了陣腳,微笑著說道:“李書記,錢長忠是我的親外甥,但他是他,我是我,他在法庭上說的話,與我無關,我相信黨和法律,會給這件事一個令人信服的結果。”
李光旭則冷冷的說道:“非常正確,其實你不用解釋的,別說與你無關,就算與你有關也沒什么!我接受任何正常的質疑,但對誣陷和誹謗,也會予以堅決的反擊。好了,今天的會就到這里吧。”說完,起身便往會議室外走去。
主持會議的李俠愣了下,連忙宣布散會,可眾人卻誰都沒動,只是默默的互相對視著。
于振清多少有些尷尬,但很快站了起來,身子挺得筆直,昂首闊步的往門外走去,蔣齊見狀,也快步跟了上去。見這三位揚長而去,與會眾人這才紛紛起身,只有林海沒有動,他仍舊默默的坐在位置上,歪著頭,若有所思。
這是一場非常詭異的正面交鋒。
李光旭和于振清都表現出了足夠的霸氣和決心,經過一番唇槍舌劍的較量,卻又莫名其妙的草草收場了。從表面上看,李光旭似乎占了上風。
可在林海心目中,這個占上風是畫了個問號的。
李光旭說了很多,但最關鍵的其實就是那句我會予以堅決反擊。除此之外,其他并沒什么太大價值。
隱忍了這么長時間,還利用錢長忠翻案的事,把火力吸引到了于振清身上,本可以來個乘勝追擊,即便不能把局面徹底扳回來,至少可以擴大戰果。
可李光旭并沒那么做,他的反擊很有限,并只體現在嘴皮子上,沒有任何實際動作。
反觀于振清,同樣是令人費解,開始異常積極主動,仿佛自己已然成了撫川的頭號首長,但李光旭這邊稍微硬了些,他立刻就軟了下去。
有點意思!
怎么看這場正面交鋒,都像是雙方的一次火力偵查,架勢擺得挺足,但都點到為止,并沒有激發大的沖突。
這意味著真正的較量,馬上就要開始了。此刻不過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寧靜而已。
正想著呢,一個清脆的聲音突然傳了過來:“喂!這位同志,你怎么還不走呢?不能在這兒思考人生啊。”
林海以為是市委的工作人員,不免有些生氣,能在這個會議室開會的,都是撫川的頭面人物,區區一個工作人員,居然敢如此放肆,實在有點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