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偉繼續說道:“那天晚上非常冷,又是深夜,路面上連個人影都沒有,常曉梅吃力的蹬著自行車,她剛拐進泰山路,一輛掛著武警牌照的解放牌大貨車便從后面開了過來,她聽到后面有車,還特意往路邊靠了靠,但大貨車卻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徑直撞了過去。”
說到這里,王大偉停了下來,點上一根煙,問道:“還想聽嘛?”
“想。”林海平靜的道。
“后來,據交警的現場勘察記錄顯示,大貨車沒有剎車痕跡,常曉梅被撞飛出去將近二十米,當場死亡,尸檢顯示,她渾身多處骨折,腎臟和脾臟破裂,被撞斷的肋骨刺入心臟,非常慘烈。”
“肇事的大貨車呢?”林海問。
“司機是一名現役武警戰士,肇事之后,他并沒有逃逸,而是選擇了報案。但由于附近沒有公用電話,他走出去將近一公里之后,才在找到了一部電話。所以,民警趕到時,距離肇事,已經過去一個小時了。”
林海默默的聽著,沒有打斷王大偉的話。
“由于他是現役軍人,交警無權處置,只能通知了其所在部隊,軍地雙方都參與了現場勘察。這名肇事司機叫王奇,是南方某省入伍的,還有半年即將轉業。”
“然后呢?”
“然后他被送上了軍事法庭,最終以交通肇事罪被判處兩年有期徒刑,在軍隊監獄服刑期滿后釋放了。當然,作為受害人,常曉梅也得到了一筆經濟賠償,只不過數量少的可憐。上個世紀八十年代的時候,雖然社會上已經開始推廣車輛保險業務了,但軍車是不在其列的,那時候的軍車,沒有保險,所謂經濟賠償,只是肇事司機個人承擔,據說是賠了不到一萬塊錢吧。”
“可是,現場勘察不是證明,他沒有采取任何制動措施嘛,這分明是故意殺人!”林海說道。
王大偉笑了下:“據司機說,他當時開了一天的車,本來就有點累了,注意力不那么集中,根本沒發現常曉梅,事發時,正好水杯滾落到了駕駛室地板上,他以為路面上也沒人,于是就彎腰去撿,結果釀成了慘劇。在當時的技術條件下,這個解釋是說得過去的,而且,他是現役軍人,公安部門無權管轄,加上現場又沒有目擊證人,只能人家說什么就是什么了。”
林海點了點頭。
“但是,誰都沒想到的是,這起事故,是有目擊者的。”王大偉說道。
關于這些事,林海從楊天水口中聽說過,只是沒有這么詳盡而已,于是便接了句:“是個十多歲的孩子,是嗎?”
王大偉神秘的一笑:“不,真實情況是,肇事者除了十歲孩子之外,還有個成年人,而這個成年人在目擊之后,出于種種原因,選擇了沉默,而且,一直沉默了許多年,直到一九九七年,一個偶爾的機會,我才找到了他。”
林海一愣,隨即明白,王大偉口中的“我”,其實是常力,這種詭異的稱謂,令他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