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尊冢不像凡間陵寢那般嵌在山川里,反倒似從混沌中硬生生“鑿”出的龐然大物,上接漫天星斗,下探無盡云海,整座陵寢的輪廓在星云流轉間若隱若現,仿佛一頭沉睡了億萬年的太古巨獸,將半個星空都納入了自己的陰影。
彼時云層正被高空罡風扯成絮狀,卻在靠近陵寢百里處驟然凝滯――像是撞上了無形的屏障,云絮瞬間化作細碎的金霧,順著冢身輪廓緩緩滑落,露出下方更清晰的剪影:陵寢主體是連綿千里的玄黑色陵墻,墻頂沒有凡間陵寢的飛檐斗拱,只以星塵凝成的淡金紋路勾勒出簡單卻威嚴的“帝”字輪廓,每一筆都順著陵墻延展,直至融入遠處的星軌,仿佛陵墻本身就是星斗大陣的一部分,與諸天星辰共生共息。
再近一些,能看見陵寢最外側的守護光罩――那是一層極淡的金色光暈,薄如蟬翼,卻能將周遭的星河輝光都折射成螺旋狀的光帶。光暈偶爾會隨著星軌移動泛起漣漪,漣漪掠過之處,連飛馳的流星都似被放慢了速度,拖著長長的光尾繞著陵寢邊緣劃過,像是在叩拜這尊萬古至尊神帝陵。
而陵寢入口的三座青銅巨門,在遠處望去只剩三道深褐色的剪影,如同巨獸半闔的獠牙,嵌在玄黑陵墻正中,門頂那圈永恒流轉的星陣,在遠觀時化作三團朦朧的金芒,像三顆懸在陵前的不朽星辰,昭示著此處的不可侵犯。
若恰逢暮色漫過星河,至尊冢的輪廓會染上一層暗紫微光――那是天外玄鐵棺槨與帝骨交融后,透過千里陵墻散出的余威。此時陵寢周圍的星子會格外明亮,似被無形力量牽引著,繞著冢身緩緩旋轉,形成一道環狀星帶,將整座至尊神帝陵托在星環中央,遠遠望去,竟分不清是帝冢在守護星河,還是星河在簇擁帝冢。
即便是隔著百萬里虛空,仍能感受到那股穿透時空的至尊帝威――并非凌厲的壓迫,而是如深海般沉凝的厚重,仿佛整座陵寢都在散發著“靜鎮諸天”的意志。風過星河時,會帶著陵寢方向傳來的微弱震顫,那不是磚石碰撞的聲響,更像億萬年前至尊神帝坐化時,道則與星軌共振的余音,隔著無盡距離傳來,仍能讓人的神魂不由自主地肅穆,連呼吸都似被那股跨越萬古的沉凝壓得滯澀。
有時晨霧未散,帝冢會被淡白霧氣裹著,只露出頂端嵌在星河里的帝星輪廓,像浮在云海上的黑色山岳;有時星軌重合,陵寢外圍會飄起細碎的金瓣,從遠處看如同星河間灑落的光雨,圍著那道玄黑巨影緩緩旋轉――那是至尊道則的余韻,即便遠在九天之外,也能讓人一眼認出:那不是普通的陵寢,而是鎮壓了億萬年秩序的不朽象征,是連星辰都要為之俯首的,至尊神帝的歸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