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藥膏是淡黃色的,帶著一股清涼的草藥味。
涂抹上去的瞬間,沐沐后背的灼痛感似乎減輕了一些。
他緊繃的身體,終于稍稍放松了一點。
周舒晚又拿出無菌紗布,小心翼翼地將燙傷處包扎好。
“把這個吃了。”她又拿出一片止痛藥,遞到沐沐嘴邊。
沐沐乖乖地張嘴吃下,藥片咽下去沒多久,藥效便漸漸發作,后背那股鉆心的灼痛感,終于慢慢褪去。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額頭上的汗珠漸漸止住了,臉色也稍微好看了一些。
“好些了嗎?”周舒晚輕聲問道,伸手拭去他額角殘留的汗珠。
沐沐點了點頭,扯出一個虛弱的笑容:“好多了,姐,謝謝你。”
齊銘郁一直在操縱潛艇上升。
雖然已經離開了那片危險的熱泉區,但沸海深處依舊危機四伏,容不得半點松懈。
他們的時間必須爭分奪秒,越早回到海面上,就越安全。
就在這時,周舒晚臉上的血色驟然褪去。
她猛地抬頭,視線盯住舷窗的方向。
外面依舊是一片混沌的乳白,能見度不足五米,除了模糊的光影晃動,什么都看不清。
可她的感知,卻像是一道無形的雷達,穿透了厚重的海水,直直探入了深海更深處的黑暗里。
她“看到”了。
那是一股鋪天蓋地的熱流。
數不清的、被地底巖漿炙烤到沸騰的海水,正裹挾著碎裂的巖石,形成一道寬達數百米的巨型熱流,正沿著海床的溝壑,以摧枯拉朽之勢,朝著他們的方向洶涌而來。
熱流所過之處,海水被瞬間煮沸,升騰起大片白色的霧氣。
海床上的巖石被沖得支離破碎,化作齏粉。
“向左!立即上升!”
周舒晚大聲嘶吼。
齊銘郁甚至來不及問為什么。
他對周舒晚的信任,早已刻進了骨子里。
幾乎是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的手指已經狠狠扣住了操縱桿,手腕猛地向左一擰,同時按下了應急上升的按鈕。
“嗡――!”
潛艇的引擎發出一陣超負荷的轟鳴,艦體劇烈地晃動了一下,朝著左上方的海域,瘋狂地竄了出去。
“姐……怎么了?”
沐沐也勉強坐起身,臉色白得像一張紙。
周舒晚飛快從空間里取出一件全新的空調服,扔到沐沐的懷里:“快穿上!倘若一會兒遇到不幸,能多扛一會兒高溫!”
沐沐咬著牙,顧不上后背的疼痛,手腳并用穿著空調服。
“有一股洋流,正沖著我們涌來。速度太快了……我們可能會失控。”
話音未落,她已經快步走到副駕駛的位置坐下,手指飛快地在備用操控面板上敲擊起來。
屏幕上瞬間跳出密密麻麻的數據流,那是潛艇的實時位置、洋流速度、海水溫度的監測圖。
她要幫齊銘郁計算最佳的逃生路線,要在這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深海里,找出一條生路。
齊銘郁握著操縱桿,不斷地調整著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