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舒晚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起來。
她能收走船只,能收走物資,卻攔不住這滔天的巨浪,救不了那四個困在哨塔里的士兵。
她的“視線”,清晰地看到哨塔里的四個年輕人。
他們臉上的恐懼,他們死死攥著扶手的手,他們嘴里大喊著“救命”……
“咔嚓――!!!”
一聲刺耳的金屬斷裂聲,猛地炸開。
哨塔的主支架,終于承受不住巨浪的沖擊,徹底斷了。
整座鋼鐵哨塔,像一棵被攔腰折斷的大樹,朝著島面歪倒下去。
四個士兵的慘叫聲,被海浪的咆哮徹底吞沒,連一秒鐘都沒撐住。
白色的浪頭吞沒了鋼鐵的殘骸,吞沒了那四個年輕的身影。
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像是他們從來沒有來過這個世界。
周舒晚的眼睛紅了。
她失敗了……
海底的地殼還在瘋狂撕裂。
那道猙獰的裂縫,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扯開,從最初的數米寬,瘋狂擴張到數百米,甚至還在不斷蔓延。
裂縫深處,是翻涌不息的赤紅巖漿,帶著足以融化一切的高溫,咕嘟咕嘟地冒著泡,像是地獄之門里不斷翻滾的熔漿河。
灼熱的巖漿柱,一根接著一根從裂縫里沖天而起,粗的足有數十米,細的也有碗口大小。
它們裹挾著滾燙的巖石碎塊和毒烈的氣體,狠狠沖上水面。
海水與巖漿相撞的瞬間,發出的不是想象中的滋滋聲,而是震耳欲聾的轟鳴。
數以萬噸計的海水被瞬間蒸發,化作白茫茫的水蒸氣,直沖云霄。
那些沒來得及蒸發的海水,被巖漿燙得沸騰翻滾,海面像是一口被點燃的大鍋,咕嘟咕嘟泛著詭異的橘紅色。
巖漿在海面上不斷翻涌,凝成一塊塊黑色的火山巖。
可還沒等它們穩定下來,就被接踵而至的巨浪拍碎,化作無數細碎的石子,隨著海嘯朝著基地的方向碾壓過來。
一波海嘯剛過,另一波更高更猛的海嘯又已經形成。
這一次的浪頭,帶著巖漿的橘紅和火山灰的墨黑,像是一條張牙舞爪的三頭巨獸,咆哮著撲向基地。
浪尖上,漂浮著數不清的殘骸――斷裂的礁石、破碎的船只、還有一些看不清原本模樣的東西,被巨浪裹挾著,狠狠砸在基地的巖壁上。
“咚咚咚!”
沉悶的撞擊聲,一聲接著一聲,像是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指揮室里,齊銘郁盯著窗外的白霧。
白霧里,火星還在不斷炸開,紅的、金的,像是一場盛大卻致命的煙花。
那些火星落下來,有的砸在玻璃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有的落在墻壁上,瞬間熄滅,留下一個個焦黑的印記。
陳艦長靠在墻上,劇烈地咳嗽著。
他的臉色鐵青,嘴角甚至溢出了一絲血跡。
剛才的晃動太過劇烈,他沒站穩,狠狠撞在了桌角上。
“陳艦長!”云副官扶住他,聲音里滿是擔憂。
陳艦長擺了擺手,喘著粗氣,目光看向窗外:“地殼在動,火山在噴發,海嘯一波接一波……這堡壘的根基,很可能撐不住了……”
云副官的臉色一白。
他知道陳艦長說的是實話。
剛才哨塔倒塌的瞬間,指揮室里的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一幕。
那座哨塔,是按照最高標準建造的,能抵御十級海嘯。
可在這場災難面前,卻脆弱得像個紙糊的玩具。
連哨塔都撐不住,這座建在礁石上的堡壘,又能撐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