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然,這半個月是極難熬的。
艦隊的船只密封得再嚴實,那鹽霧也無孔不入。
霧氣瞅準機會,像無數只帶刺的褐色飛蟲,密集地撲打在船身之上。
即便每艘船只都用塑料布層層加固門窗,用密封膠填補縫隙,那些腐蝕性的霧氣仍能順著最細微的裂痕鉆進來。
一旦有人不小心,便很快便沾染上肌膚,引來一陣痛苦的呻吟。
他們就算密封得再嚴實,也總有疏忽的時候。
所以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人被鹽霧沾染上了,鹽霧擁有高度的腐蝕性,很快就讓皮膚紅腫、瘙癢,甚至潰爛。
人們吃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醫療組沒有更好的解決辦法,只能用中草藥熬成湯藥,讓人們擦洗,盡可能緩解痛苦。
這是第一次遭遇鹽霧天災后,經由醫護人員篩選出的幾種抗腐蝕中草藥,幸好庫存里還有不少。
日子在煎熬中一天天過去,越來越多的人被鹽霧灼傷,艙內的呻吟聲此起彼伏。
艦隊的設備也開始出現故障,金屬零件被鹽霧腐蝕得銹跡斑斑,維修人員每天都要耗費大量時間打磨除銹。
可剛修好的部件沒過多久又會被霧氣侵蝕,運轉效率越來越低。
這天,周舒晚也遭遇了意外。
中午,齊銘郁給她送來了兩塊腌制好的鯨魚肉干。
周舒晚剛取下面罩要吃,那鹽霧便瞬時跟著魚干一起進入了她的口腔。
瞬間像是有無數根燒紅的細針狠狠扎進喉嚨和口腔,劇烈的咳嗽讓她渾身顫抖,雙手死死捂住嘴,眼淚不受控制地涌了出來。
齊銘郁嚇得立刻坐到她旁邊,卻束手無策。
等咳嗽終于平息,齊銘郁掰開她的嘴,借著燈光看去,只見她的舌頭和喉嚨內壁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小紅點,有些已經破潰,滲出淡淡的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