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少校轉過頭,看到周舒晚他們,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松了一口氣:“周醫生,你們來得太及時了。老余,你也來了!”
“周醫生,快救救他!”另外一個隊員忙向周舒晚求救。
周舒晚走過去,先看了下傷勢:“唯一慶幸的是,這根冰棱雖然刺破了他的防寒服,但是也正好堵在了破口的地方,寒氣不會進入,也不用擔心凍傷的問題。
但是,我們在這里,無法做手術。
其他地方的冰層仍在崩塌,可能會馬上崩塌到這個地方,還有保暖問題,我們需要搭個帳篷,來保證室內溫度,才敢脫下防寒服動手術……”
總而之,現在不是動手術的最佳時機。
衛少校聽懂了她的外之意,一臉焦急:“那他能堅持到我們離開這里嗎?”
對方此時已經是半昏迷狀態了。
周舒晚想了想,便對余船長說道:“余船長,將我們來時拿的簡易擔子拿出來,將他放上去!前后兩個人抬著,會比背著要強一些。”
“好!快!”
余船長趕緊吩咐其他隊員。
隊員們將自己身上背著的急救用品接下來,幾下一組裝,一個完整的擔架便成型了。
將受傷的戰士放了上去,再用繃帶綁好。
周舒晚望向遠方崩塌的冰面,急促地說道:“衛少校,我們不能耽擱了,必須馬上走!”
遠處的冰原在撕裂。
先是地面出現蛛網般的裂痕,像一塊被猛擊的玻璃,下一秒就是整面冰層塌下來,帶著千年積雪砸進深淵,騰起的雪霧比云還高,在黑暗中將一切都染成慘白。
腳下的冰層在發顫,不是輕微的震動,是從地心深處傳來的轟鳴,像巨獸在翻身。
冰縫在眼前瘋狂蔓延,原本平坦的冰面裂開數米寬的口子,漆黑幽藍的冰芯暴露在外,轉瞬就被墜落的碎冰填滿。
那些棱角分明的冰晶體在空中劃過弧線,有的被狂風卷走,有的砸在冰面上碎裂成更細的粉末,混著雪沫子撲滿臉龐,犀利得像刀割。
更遠處的冰山正在整體傾塌,不是一塊一塊地掉,而是像被無形的手猛地抽走了基底,整座冰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海平面傾斜,冰與冰摩擦的尖叫刺破耳膜,比雷鳴還震耳。
斷裂處的冰茬犬牙交錯,反射著最后一點天光,隨即就被洶涌的雪霧吞沒。
甚至連空氣都在崩塌。
原本凝滯的寒風變得狂躁,卷起地上的碎冰和積雪,形成旋轉的雪柱,像無數白色的龍卷風在冰原上奔馳。
它們掠過之處,冰層被刮出深深的溝壑,連堅硬的冰丘都被啃噬得只剩下殘垣斷壁。
天與地的界限在模糊。崩塌產生的雪塵遮蔽了天空,讓本就漆黑的永夜更加霧蒙蒙的,什么也看不見,只有偶爾閃過的冰晶體反光,才能讓人看清周圍正在消失的一切。
遠處的崩塌已經延續到了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