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者是個華發如雪的老人,著青灰色長袍,腰間玉牌鐫一個龍飛鳳舞的“夏”字。
“玲玲小姐的引魂燈早已熄滅,但這么多年,燈芯晦暗不明。”
老人喟然:“關于燈芯之事,老朽始終不明,難解其中意,直到此次海神界深陷災厄,玲玲小姐竟再一次出現在世人眼前,方知是怎么一回事。”
楚月靜靜地聆聽著老人的話,她的精神力略微感應了一番,察不出對方的實力,可見深不可測,夏族臥虎藏龍。
老人又說:“侯爺,玲玲小姐身隕時,這燈芯徹底地滅了,引魂燈亦是一片灰暗,但之后,燈芯點燃,引魂燈亮起。”
“老前輩的意思是,母親并未隕滅,還存在于世?”楚月問道。
她心知肚明,是因為她強行留下了母親的生命精元。
她不愿謀算一生、顛沛兩世的母親,只有這么個隕滅的結局。
“是!”老人點頭,篤定道:“她雖身葬穹海,當著世人的眼隕滅,可老朽和夏族的人認為,她還活在這世上。”
楚月抿唇不語,低垂著的睫翼掩蓋住了眸底的情緒。
片刻便問:“晚輩冒昧問一聲,老前輩怎會有家母的引魂燈。”
“玲玲小姐十二歲那年,老朽與夏族的人,知她是天賦異稟的神算師,便來請她去往夏族。”
楚月眸子一縮。
年少的母親,做了太多的謀算。
殫精竭慮,煞費苦心,耗盡了生命。
這引魂燈,又是何故呢?
她聽老人娓娓道來。
“她說她是向死之人,有未了之事,恕不能去夏族啟神算大業。”
“回程時,玲玲小姐找到我們,將她的引魂燈煉成取出。”
“老朽不解,問她何意,她說,引魂燈熄滅的那日,用她的引魂燈,鍛一件護心內甲,贈給她的女兒。”
老人說著,便見那世人追崇的曙光侯,單薄的身影顫動了一下,睫翼掛上了濕潤的淚珠,依舊是鎮定。
“老朽始終疑惑,但還是照她說的做了,她死于萬象塔都是未嫁未育。”
“這么多年過去,老朽真的想不明白,她的女兒,到底在哪里。”
“只能守著這引魂燈,命人關注海神界的事。”
“侯爺,她的孩子,是你。”
楚月面色冷峻如霜,闔上眼眸的時候,兩行清淚流淌,順著面頰往下。
時隔很久,母親還是觸動了她的心。
引魂燈的護心甲,是將自己敲骨壓榨掉通身的價值再護她一命。
“侯爺。”老人感慨道:“燈芯還亮著,人世雖不見玲玲小姐,老朽卻是于心不忍鍛成護心甲,特來歸還引魂燈。”
楚月能夠感受到,藍霧氤氳的蛋殼,母親的生命精元泛起了細微的漣漪。
老者雙手捧起引魂燈,歸還給了楚月。
楚月拿過引魂燈,以神識將引魂燈放置在羅玲玲的蛋殼。
冰藍有碎紋的蛋,當即將引魂燈吸入。
隱約可見,引魂燈的光芒閃耀。
楚月眉間一喜,旋即起身,面朝老者鄭重地躬身作揖,微微頷首。
“晚輩葉某,謝老前輩多年護燈,日后有用得到晚輩的地方,晚輩義不容辭!”
有了這引魂燈,母親的生命精元又蓬勃了許多。
從前若隱若現,很容易破碎。
楚月怕自己守不住,惴惴不安過。
老者訝異地看了眼楚月,旋即深深地作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