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頭墨發垂了下來。
鼎爐的劍才飛出來,就被外頭的陰森煞氣侵蝕生銹。
銹滿劍身,如無數的寄生蟲將他拼命鍛造的劍給粉碎蒸發了。
韓洵心疼地看著眼前這位遠征大帥唯一的獨子。
他曾被派來海神大地,邀請遠征大帥衛九洲,踏步天梯,來到洪荒上界,日后去諸天萬道逐鹿群雄。
那時,遠征大帥溫和儒雅地拒絕了他。
一身萬鈞鐵血氣勢的將軍,對他露出了慈和的笑容。
若非甲胄披風在身,和尋常的花甲老人并無多大的區別。
“遠征大帥,以你的實力,去往了洪荒上界,才是最好的。”
“想必,你一直在壓境。”
“你和尋常的修行者不同,戎馬一生,征戰四方,壓境對你來說,痛苦倍增。”
“你的每一次出征,都是對自己的傷害。”
“去上界吧。”
“上界需要你這樣的為將之才!”
旁人對于上界丟出的橄欖枝只會瞬間紅了雙眼,興奮不已。
巴不得點頭哈眼,臊眉耷眼。
但他不同。
他搖搖頭,心如止水,平靜不似面對上界的邀請。
他說:“大地,需要老朽。”
“韓副隊長請回吧,老朽留在海神,至死方歸,在沒有找到新任大帥前,老朽是不會走的。”
海神大地不能失去他。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去了上界。
不過是上界的爪牙。
想要幫海神,卻是千難萬難。
天梯之隔,何等艱險。
他看著下界被天劫磨難傷害到寸草不生,已是痛不欲生。
他只能袖手旁觀,否則他就會淪為下一個大夏。
唯獨能做的,就是送些好東西去僅存的下界大陸。
他壓境留在海神大地。
因為他知道,當下界徹底地滅亡,惡魔之手,終將會伸到中界。
若是人可以吃人。
第一個。
就是會吃自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