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老說到最后咬字激重,因情緒過猛咳嗽出聲,身也顫顫面紅耳赤,枯老皮皺的手緊緊地攥著青龍拐杖,近乎哀求的眼神含著滾燙熱淚望向了步海柔等人。
“老朽字字真心,泣血而,絕無私心,絕不做表里不一兩面三刀之人,若有違,天地五雷般若諸神閻羅諸鬼俱可誅毀老朽,不得好死,不得善終,不得寧日!”
韓老陸主熱灑望天殿,為眾生請。
“韓老陸主,話已至此,本帝自不能推脫二,否則就是無情無義了。”
步海柔指腹緩緩地摩挲著《無藥醫書》。
帝王袍穿在身,情緒不形于色。
只沉吟半會便轉了話鋒,再啟唇道:“畢竟,老先生滿口道德仁義,天下己任了,在那道德圣光之中,旁人多說三二字,不都是小人之心,自私虛偽之托辭了嗎?”
“只不過……”
“今既已打開天窗敞開了談,本帝還真得問上一句。”
步海柔面帶微笑,非但不見凌厲之氣,還愈發柔和溫良了。
“韓老陸主口口聲聲說著,雷災神怒源自于星碑龍脈源自于楚帝。那么,今朝下界煥然一新,靈氣充沛精純能和海神界一較高下,能無憂無慮享受修行不被域外上界所擾,陸地大統沒有紛爭,武者們不再局限,武神不再鳳毛麟角的存在。縱觀六合,多的是武神,就連諸位陸主實力也深不可測,靠的是什么?是因為楚帝爬的越高,和她脊椎相連的諸君,才能擁有這般好的武道環境和修行文明!”
“這些,韓老先生都忘了嗎?老陸主只知眼前憂,全然忘了往日時時刻刻存在的甘霖嗎?
步海柔始終在笑,辭卻甚為鋒利。
一番話下來,韓老先生頗為羞愧。
他深吸了口氣醞釀措辭,倒像是壯士一去兮不復還般,直視步海柔的眼睛說:“楚帝之恩,所賜甘霖靈氣,諸神之日孤身擋豺狼虎豹為吾等換來安寧,下界子孫后世人都不敢忘。正因這樣,才更要保全己身,保全己身,就是保全楚帝。”
“柔帝、霜主,老朽知道,你們都是了不得的人,也都是跟著楚帝吃過苦的,一路征戰而有今時的。楚帝于你們而,似可比肩神明。”
“但二位須得清楚,老朽并非是想要茍且偷生,老朽只是思想理念和你們不一樣,擁護楚帝之心,卻是不變的。”、
“這一點,二位和在座諸君,都當清楚明白!”
韓老先生直道。
擲地有聲。
聲聲有力。
頭頂的雷霆散不去。
猙獰神怒隨時毀天滅地。
望天殿陷入了一陣沉寂。
韓老陸主的派別,有不少人。
干戈前,望天殿的派別之爭,意味著下界大陸不再是大一統的團結,或將面臨分分崩離析。
秦錦年默然無聲,點漆一雙眸,深邃如寒江水,化不開的濃愁無奈。
這不是楚帝想要的下界未來。
更不是下界武者想要的結果。
但人是獨立的,團結亦有思想之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