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能不收取他的道義?!”
他潛藏于影觀察了很久,葉楚月作為他親手衡量且目睹成長的一個藝術品,就算有大義,但連錢財之物都割舍不去,在需要力量的時候怎么會放棄掉褚君醉唾手可得的道義,而且那些道義都很適合葉楚月的命格,況且葉楚月的軀殼已經百煉成鋼百毒不侵,對于道義的攫取只會是如魚得水般輕松才是。
“若為人處世半點謹慎都無空有一腔匹夫之勇,周塔主難道覺得本王僅靠后者的勇莽才能走到今時今日嗎?”
楚月冷笑,低聲喝道:“周憐,你畢生所求,不過一紙虛妄,不過竹籃打水,夢一場,一場空罷了。這茫茫眾生延綿萬萬里的大地有血性者孤勇者何其之多,你殺不盡,也不會任由你宰割來獻祭你所謂乏味的虛妄!”
“你不過自私自利狠心薄情人罷了,你想去彌補什么,珍惜什么,又想要遇見什么,得到那些彌足珍貴的東西和感情。但淌過人肉血河走過人頭為橋的你,不配說這彼岸有理想有夙愿有人在等!玷污理想,惡心了夙愿,也不會有人在等一個這樣心狠手辣十惡不赦的你!”
楚月猜不透周憐歸家的理想是什么,又有誰在等待――
她便逐一道出,哪怕說準了一絲一毫,也足以誅周憐的心,亂了周憐的陣腳。
果不其然,她所說的話,每一個字,都刺中了周憐的內心深處。
若在先前他的心態或許還能沉穩堅定一些。
但在陳蒼穹的叛變和倒戈相見開始,就讓他堅如磐石的心態一點點土崩瓦解了。
陳蒼穹對他的厭惡就在眼前。
分明是這般愛他的一個人。
分明是天衣無縫的一個局。
為何陳蒼穹會看穿。
為何又要對他刀劍相向不顧往日情分!
……
若有朝一日成功歸家,回到只在追溯記憶才有的那段時光,那一段節點。
心思細膩的小瓊,是否會發現他光鮮亮麗的表皮下面,有著一顆黑心腸,渾身上下都沾滿了無辜之人的鮮血。他記得小瓊是個醫學生,原可以去異國他鄉深造,擁有著一般人難以碰到的機會,卻為了他留下來。
小瓊身上總會帶著零碎的錢。
他不在意問過,才知小瓊想著若是路上遇見乞討的人,也不至于兩手空空,總歸能讓惻隱之心有了歸處。
小瓊喜歡那些無家可歸的流浪貓狗,臟兮兮的周憐只會敬而遠之,但小瓊不一樣,她一身潔白的裙,會在太陽下茵茵草地上抱著翻肚皮的貓兒。
但!
就是這樣好的一個人,為何有這樣的結局。
為何會一尸兩命!
那就說明這老天是不開眼啊。
天道是不公的。
無辜之人哪里無辜。
眾生就是該死。
他的小瓊都能死。
這螻蟻如海的眾生,又為何不能死?!
周憐的靈魂如歇斯底里的魔鬼咆哮崩潰,他的影子邊緣更是如鋸齒狀,和正常人的影子顯然是不相同。
咆哮的最后為自己找出了理直氣壯的正當理由,怒視人世間以及字字鏗鏘的楚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