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斬開風暴。
再斬海水。
海浪激蕩在賭道枷鎖陣。
吞滅了兩人的身影。
“咔嚓!”紅劍少年一個激動用力過猛,便導致手中的酒葫蘆開了裂。
他抻長了脖子朝前看去,眼里寫滿了驚奇之色,喉嚨的聲音是接連驚嘆:“妙,妙啊,峰回路轉,一刀破局!”
海水,被鮮血染紅。
這一刀,褚君醉縱然竭力敏銳逃生,還是實實在在挨到了,真真切切砍在了他的身上。
他緊縮著眼眸不可置信地看著楚月。
楚月在風暴的中央,足踩海的浪濤,手中的青煙天罡刀還在往下流著血液,眼下的海水則越來越紅了。
“笑為他人棋子,盲目等待賣命,蠢貨還妄圖平步青云,本王著實是高看你了。”
赤金火瞳冷眼望著跌落進冰冷海水里的人,楚月的唇角噙著一抹不咸不淡的嗤笑,眼神是肆然的邪氣凌厲和看淡生死可堪比數九的刺骨冷漠!
說話間,翻滾的海浪帶著她來了海面,拖著在海上畫溝壑的刀刃,一步一步沿著血海從容平緩地走向了褚君醉。
“成王敗寇,弱肉強食。”
她一字一字,說得緩慢而鏗鏘有力。
“物競天擇,適者生存。”
聲音還在繼續,賭道枷鎖陣應聲而裂。
賭道結束,便意味著道義相送算籌碼輸贏了。
“大浪淘沙,世道皆如此。”
破碎的賭道枷鎖陣,匯聚在了褚君醉的身體。
命格、道義、氣運,化作千絲萬縷乳白色的光弧之線,像是把人活.剝了般,從褚君醉的軀殼剝離、,源源不斷輸入了楚月身上的萬千毛孔。
話音落下之際,她恰恰好停在了褚君醉的面前。
一陣強勁冰冷夾雜著碎雪的風撲面而來,掀起了墨發三千和織金造就的大氅。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褚君醉,毫無憐憫之情惻隱之心,習慣了一路而來的九死一生得勝負,安然享受著自己的勝利果實,卻并未見得意痛快。
“你本池中物,不該自掘墳墓,隕滅于此。”
楚月的聲線沒有起伏,不含溫情。
褚君醉渾身發白,疼到瑟縮,眼眶赤紅的可怕。
褚君醉痛苦不已面容近乎扭曲,卻只是大喘氣,咬著牙不讓自己撕心裂肺地喊出來。
他躺在海面,隨時被大海吞沒,訥訥地看著楚月。
他臉部痙攣了一下,便扯出了一抹苦笑。
“我看了你那么多年。”
“頭一回,看到,這么近,這么鮮活,這樣的你。”
他癡癡地看著楚月,并非是男女之情的流露,像是在看人間的藝術品。
就像曾經無數輪回的長夜里那樣,身為影子,看著畫上的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