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多年的陪伴,感情之深厚,豈是初次相見的葉楚月能比?
雪挽歌垂下了眼睫,掩去了鉆心刺骨的痛。
楚南音再不好,那也是她的女兒。
楚世訣這些孩子,都是她看著長大的。
楚老爺子從前敬重她,楚云城除卻明月一事外,從未有過對不住她的事,夫妻兩人舉案齊眉,琴瑟和鳴,原本該是和和美美的過這一生。
若非刻骨銘心的愛,當年又怎會放棄引以為傲的本源術法,甘愿在后院做一個相夫教子的女人?
“去吧。”
她的顱腔內,忽然多出了一道聲音。
雪挽歌驀地看向了楚月。
少年咧著嘴笑。
“何必留戀深海一浮萍,何必多看山下一螻蟻,何必為一個微不足道的人,背負不仁不義六親不認的罵名遺臭萬年,何必?何必呢?晝夜陪伴,時刻相見,你們其樂融融的九萬年,遠勝萍水相逢的草芥啊。”
“去吧,去吧,去吧,去吧,去吧。”
她無限地循環,一步一步地往后退去。
“求你了,去吧,去啊。”
少年的神識傳音,字字泣血,如野獸般嘶吼,卻又伴著讓人心痛的哀鳴。
“小月……”
“滾啊!”
少年不再在雪挽歌的顱腔里對話。
她歇斯底里地大喊出聲。
惡狠狠地瞪著雪挽歌。
仿若是看著有血海深仇的仇人。
“滾出去,離老子遠點,什么母親,老子不稀罕,不稀罕,懂了嗎?我不稀罕!”
楚月瞪目,爆發出了滿身的氣勢怒吼。
見雪挽歌還不走,瞬間驟閃到了更高的上空。
居高臨下地俯瞰著雪挽歌,手中的魔鐮殺氣森森,歪著頭,紫黑色的眸,邪佞地注視著雪挽歌,幾縷魔氣薄霧,從瞳孔里散發出來,像是要毀天滅地的魔頭,讓人心悸害怕。
楚南音輕蔑的笑了聲。
楚世訣等人對其,恨之入骨。
“這個狗東西,竟敢侮辱母親!”
楚時修暗罵。
楚凌在海岸邊沿,仰頭望著楚月,沒有厭惡,卻有憐惜之情。
「小月。」
「如果可以,不要那么懂事。」
“給老子滾。”
少年的鐮刀指向了雪挽歌。
“再不滾,老子剁了你。”
如此,便可毫無負擔和內疚的遠離自己了。
既然手心手背都是肉,那她就把屬于自己的這一塊肉給用刀子割裂了,讓她再無后顧之憂,讓她心安理得回到大楚,認為她這個女兒是個不折不扣的壞種,不配得到母親的好,便可轉身投奔光明。
若有朝一日劍在手,兵臨城下,她定會放雪挽歌一馬。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