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伯公看向韓家主的眼神甚是復雜。
當年沒能將其父親救回來,是老伯公的心結。
而今慕府闔家美滿,子孫有福,唯有與韓家的相殺,是他的無奈。
只是……
老伯公入座后,目光掃了掃桌上的美味,緩聲說:“南郊百姓水深火熱,老朽喝不下美酒,吃不下這些海味山珍,煩請洪家主撤了這些吧。”
“來人,撤菜――”
洪萬鈞揮袖,旋即夸贊:“不愧是慕老爺子,時時刻刻,都以天下為己任,先天下之憂而憂,洪某佩服。”
慕府這一桌的美味佳肴,都換成了清淡的素菜。
老伯公道:“韓家主,老朽愿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他壓韓家主一個輩分,早年間韓家主見到他都得尊一聲慕叔。
眾目睽睽之下,老伯公放下身份敬他韓家主,算是給了極大的臉面。
“該是韓某敬老爺子才對。”
韓家主笑著說完,眼底深處卻是一片陰翳。
他最痛恨慕山河這幅虛偽的嘴臉!
慕山河一向如此,這么多年過去了,還是沒有改變掉那虛偽到令人作嘔的嘴臉。
明明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善之人,竟能贏得天下武者的敬重。
他的父親,為北洲而死的父親,韓家之主,一代英雄,卻被北洲的子民漸漸的遺忘。
慕山河是殘忍無情不講道義踩著他父親尸骨得來的功名和成就。
對此,慕山河至今都沒懺悔,也沒有付出慘痛的代價。
而慕府如今所擁有的一切的光鮮亮麗,本該都是屬于他的!屬于韓家的!
韓家主坐在桌前,眼底深處狂涌出可怕的陰翳。
他慢慢地使自己鎮定下來,壓制住驚濤駭浪的極端情緒,掩去即將扭曲猙獰的神情。
緩緩端起杯盞,以茶代酒敬向慕山河,態度極其地友好。
自從父親犧牲后,他頭一回對眼前的長輩露出笑容:“慕老爺子,你是前輩,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老伯公露出詫異和欣慰的神情,喝完一杯茶,再看向韓家主,目光慈祥和藹,就像看自己的子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