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月聽著懷傾大師的聲音,如同長輩家人關心的口吻,眸光輕顫,眼眶微微泛紅。
許是懷傾大師思女成疾,又或許是懷傾大師多年苦修佛道,看起來比同齡之人要滄桑顯老許多。
就連臉上的褶子,都像是古稀之年。
但老人的眉目,卻有歲月里不可多得的溫柔。
溫柔到能憐憫一縷不起眼的微風。
懷傾大師看見滿地尸骸,血流成河,楚月身上遍體鱗傷,一襲紅衣早已裂開許多處,每一處都皮開肉綻,觸目驚心,有些傷口甚至深可見骨,直教人頭皮發麻。
又看東籬城上旌旗飄揚,便知昨夜之苦戰,也知神武在這場注定失敗的戰事之中迎來了勝利。
“小楚!”
慕臣海著急地走過去,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楚月。
望見楚月滿身的傷,淚水溢出了眼眶,斥聲說:“我就在北境城,你說你,神武出了這么大的事,也不知跟我說一聲,你這孩子,怎么總是這樣,凡事都一個人扛,扛不住可怎么辦,都傷成了這樣,該有多疼,旁人家的姑娘,掉根頭發都要嘀咕很久,你這孩子倒是好,一身的傷,也不知喊一聲疼。”
“扛得住。”楚月微微一笑。
“扛住了那就不疼了嗎?”
慕臣海胡亂拭了淚:“父親、大哥和四弟他們要知道我沒有看住你,讓你受了這么多的傷,我還有何顏面回到慕府去見他們?豈不要把我給揍得連親娘都不認得,小楚,凡事你都不必那么堅強,你是女孩子,你可以任性,可以胡鬧,可以疼了就找親人,不要總是自己一個人挺著。”
慕臣海乃北洲慕府的二公子,九洲神宮的任職戰將。
此人一向榆木腦袋,耿直一條筋,以此聞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