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怕極了。
她曾在深淵游蕩,見識過人間冷暖,世態炎涼,懂這人性本善,也深知這人性本惡。
她縱然是個賭徒,也不敢去賭一賭隔著人皮的心和原始的人性!
她鎮守東籬,愿以身殉國,是她的責任和使命,是她的信仰和堅持。
但她怕,怕抱枕不惜暴露邪君,斬殺異人,逼退異獸,封印虛空,到頭來,會被神武國的子民所傷害。
從此,被全大陸的名門正派所討伐。
那么今日之舉,便是自取滅亡!
夜墨寒和她一樣,都是經歷過人性的陰暗面,知這人心不可賭。
但他即便知曉是自取滅亡,還是義無反顧的走上了這條路,護了這個國!
楚月咽喉酸痛萬分,如沒江水般,涼意漫過了胸腔和四肢,冷得靈魂都在顫抖。
絲絲縷縷的真力,縈繞在她的十指。
這一雙手,陡然就被溫暖給包圍了。
男子修長如玉的指骨,嵌入了她的指縫,緊緊地握著。
十指相扣,縱死生,不離分。
楚月紅唇微勾,輕吸了一口氣,用力的攥緊男人的手,仿佛在堅定什么。
不論結果如何,她都會與他同行。
上窮碧落下黃泉。
至死不渝。
抱枕在哪,她便在哪。
唱一出,夫唱婦隨!
“葉將軍。”
東籬城防軍之首,白發老將軍走了過來,說:“諸侯國合縱之軍,除了死于我方軍的士兵,還有大部分死于異獸之口,如今剩下三千余人,有部分要逃,已被我軍攔截,葉將軍,他們當如何處理?是要歸還各國嗎?還是留在我國?”
楚月緩緩地松開了夜墨寒的手,往前踏出一步。
夜墨寒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默不作聲,只跟在楚月身后。
眾所周知,他夜墨寒行的是婦唱夫隨,靠的是夫憑子貴。
楚月立在前方,目光掃向了敵軍的俘虜。
在軒轅王朝,在神武國,在鎮北軍,從不殺俘虜。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