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清脆的破碎聲,在林寒的頭頂炸響。
那層困鎖了無數紀元、讓太上天尊都視為終極真理的透明屏障,此刻就像是被頑童砸碎的魚缸玻璃,稀里嘩啦地掉了一地。
緊接著。
一股龐大到無法形容的熱浪,混合著嘈雜的聲浪,如同一場滅世的海嘯,劈頭蓋臉地涌了進來。
“干了!”
“這可是陳釀了三個混沌紀元的‘血海紅酒’,養魚呢?喝完!”
“老板!再來兩盤‘星河烤串’!要變態辣!”
“哈哈哈!痛快!聽說隔壁桌那個新開出來的‘位面盲盒’里,出了一頭變異的虛空龍?味道怎么樣?”
聲音震耳欲聾。
每一個音節,都像是一顆超新星在林寒的耳邊爆炸。
林寒站在破碎的“玻璃渣”上。
他抬起頭,那雙一黑一金的異瞳,在這一刻因為極度的震撼(或者是興奮),猛地收縮成了針芒狀。
視野豁然開朗。
這里沒有上下四方,也沒有所謂的虛空混沌。
有的。
只是一張……桌子。
一張巨大到足以承載無數個“宇宙飯盒”的、通體由暗紅色古木打造的……油膩方桌。
而林寒腳下的這方剛剛被他吃空的宇宙,不過是擺在這張桌子角落里、一個不起眼的、剛剛被打破了蓋子的……琉璃擺件。
在桌子的周圍。
圍坐著四個……“人”。
不。
那不能稱之為“人”。
那是四尊體型龐大到連思維都無法度量的恐怖生靈。
他們有的渾身長滿紅毛,肌肉如山脈般隆起,正袒胸露乳,滿臉通紅地劃著拳。
有的長著三顆猙獰的獸首,嘴角流淌著巖漿般的涎水,正拿著一根巨大的骨棒剔牙。
有的身披破爛的獸皮,渾身散發著濃烈的酒氣和汗臭味,正抓著一大把還在燃燒的星系,往嘴里塞。
這里根本不是什么神圣的彼岸。
也不是什么大道的盡頭。
這里……
就是一個充滿了煙火氣、喧鬧、油膩、且混亂不堪的……
路邊大排檔!
“呼……”
林寒深吸了一口氣。
那股子濃烈的酒氣、烤肉的焦香、以及各種高階生靈血肉混合在一起的腥臊味,順著鼻腔直沖天靈蓋。
不但沒有讓他感到惡心。
反而讓他渾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在這一刻發出了饑餓的咆哮。
“好香……”
林寒舔了舔嘴唇,眼神瞬間變得迷離而狂熱。
“原來……”
“這才是真實的味道。”
“夠勁兒!夠沖!”
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腳下那個已經破碎的琉璃瓶底,又看了看周圍桌面上擺放著的其他“菜肴”。
有盛滿了各色液體的酒杯(每一個酒杯里都裝著一片汪洋大海)。
有堆滿了肉塊的盤子(每一塊肉都散發著太古神魔的氣息)。
還有散落在桌面上、被當成零食隨意抓取的……“星辰花生米”。
“嗝……”
林寒打了個飽嗝,將體內最后一點殘存的“宇宙本源”消化干凈。
他赤著腳,踩在油膩膩的桌面上。
就像是一只剛剛從罐頭里爬出來的……螞蟻。
但這只螞蟻,卻并沒有因為體型的懸殊而感到恐懼。
相反。
他抬起頭,看著那四個正在劃拳喝酒的“食客”,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貪婪、極其危險的笑容。
“喂。”
林寒雙手叉腰,氣沉丹田,發出一聲足以穿透這嘈雜聲浪的怒吼。
“那幾個喝多了的!”
“聲音小點!”
“吵到我消化了!”
聲音雖小,但在某種規則的加持下,卻像是一根尖刺,扎進了那四個龐然大物的耳朵里。
瞬間。
劃拳聲停了。
咀嚼聲停了。
那四個如同太古魔山般的“食客”,同時停下了動作。
四雙(或者是更多雙)巨大如日月的眼睛,帶著幾分醉意、幾分錯愕、以及幾分被打擾了興致的暴虐,緩緩低了下來。
聚焦在了桌面上,那個渺小得幾乎看不見的“小點”身上。
“嗯?”
其中一個渾身紅毛、長著獠牙的壯漢,打了個帶著火星的酒嗝。
他瞇著醉眼,伸出一根粗壯如天柱的手指,指了指林寒。
“老三。”
壯漢的聲音如同滾雷,震得桌面上的盤子都在跳動。
“你那個‘微縮景觀’(宇宙瓶)……是不是漏了?”
“怎么跑出來一只……這么小的蟲子?”
被稱為“老三”的,是那個長著三顆獸首的家伙。
他瞥了一眼破碎的琉璃瓶,中間那顆腦袋有些不耐煩地噴出兩道黑煙。
“媽的,奸商賣的假貨。”
“說是能封印一個紀元,結果還沒上菜就碎了。”
老三伸出那只長滿黑毛、指甲鋒利如刀的大手,對著林寒隨意地抓了過來。
就像是想要捏死一只爬上餐桌的蒼蠅。
“正好,拿來當下酒菜。”
“這種變異的小蟲子,嚼起來應該挺脆的。”
轟隆隆!!
那只大手尚未落下,恐怖的風壓就已經將林寒周圍的空間壓成了實心的鐵板。
那指紋如同溝壑縱橫的山川,那指甲縫里的泥垢都比一座神山還要巨大。
這是一股絕對的、無法抗拒的力量。
是來自更高維度的……“食客”的隨手一擊。
然而。
面對這只遮天蔽日的大手。
站在桌面上的林寒,不僅沒躲,反而興奮地搓了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