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石門崩碎。

沒有想象中的金光萬道，也沒有預料中的仙樂齊鳴。

林寒一腳踏碎了那扇隔絕了虛幻與真實的太古石門，整個人像是一顆裹挾著無盡饑餓感的暗金隕石，硬生生擠進了這片全新的天地。

“噗嗤。”

腳掌落地的聲音很沉悶，像是踩進了一灘厚實的爛泥里。

林寒晃了晃脖子，甩掉身上沾染的太初廢墟塵埃。

他抬起頭，那雙一黑一金的異瞳，第一次真正看清了這個所謂“大廳”的模樣。

這里沒有天空。

頭頂是灰蒙蒙的混沌氣流，厚重得像是一塊發霉的抹布，壓得很低，仿佛觸手可及。

這里也沒有大地。

腳下是一片暗紅色的、還在微微蠕動的血肉平原。

這平原廣闊無垠，每一寸“泥土”都散發著一種令人作嘔的、混合了鐵銹與腐爛香料的怪味。

而在視線的盡頭，矗立著一座座巨大無比的……攤位？

沒錯，是攤位。

那些高達億萬丈、由不知名神骨搭建而成的臺子上，擺放著一個個正在哀嚎的世界氣泡。

無數身形龐大、奇形怪狀的生靈，正圍在這些臺子旁，手里拿著巨大的刀叉、鉤子、勺子，對著那些世界氣泡挑挑揀揀，討價還價。

有的生靈長著九顆腦袋，正拿著一根吸管，插進一個藍色的世界里，像喝椰汁一樣吸食著里面的海洋精華。

有的生靈渾身長滿觸手，正將一個燃燒的恒星系捏碎，撒在自己的盤子里當做辣椒粉。

嘈雜。

混亂。

血腥。

這里根本不是什么神圣的彼岸，也不是什么大道的終點。

這里是一個……

“菜市場？”

林寒站在入口處，鼻翼瘋狂聳動。

那股子濃烈到讓人窒息的煙火氣、血腥氣、以及各種“高級食材”混合在一起的復雜味道，瞬間沖垮了他的理智防線。

“咕咚。”

喉結滾動。

林寒的眼睛紅了。

那種紅，不是殺意，而是餓瘋了的野獸看到了滿欄肥豬時的亢奮。

“原來……”

林寒伸出舌頭，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粗糙的磨刀石在摩擦。

“原來之前的那些神王、道祖、神主……”

“都只是這菜市場里掉在地上、沒人要的爛菜葉子？”

他指了指遠處那個正在喝“世界椰汁”的九頭巨人。

“那家伙手里的……”

“才是真正的新鮮貨啊！”

“哪來的野狗？”

就在林寒流口水的時候，一道陰冷的聲音在他頭頂炸響。

緊接著，一股腥風撲面而來。

一個身高千丈、腰間圍著一條染血圍裙、手里提著一把剔骨尖刀的屠夫模樣的巨人，擋在了林寒面前。

這屠夫渾身肌肉虬結，皮膚上長滿了黑色的硬毛，每一根毛發上都掛著一縷冤魂。

他是這片區域的“攤販”，專門負責處理剛進貨的“下界生靈”。

“沒規矩的東西。”

屠夫低下頭，那雙渾濁的黃褐色眼珠子里，滿是厭惡與暴虐。

“這里是‘鴻蒙集市’！不是你們這種下界爬上來的野狗能撒野的地方！”

“既然來了，那就別浪費了。”

屠夫舉起手中那把足以切開因果的剔骨尖刀，對著林寒的脖子比劃了一下。

“看你這身皮肉倒是挺緊實，剝下來做成‘人皮鼓’，應該能賣個好價錢。”

“至于里面的肉……”

屠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沾滿碎肉的黃牙。

“剁碎了喂我的‘虛空豬’，正好催膘。”

話音未落。

那把剔骨尖刀已然落下。

刀鋒劃破虛空，帶起一陣令人牙酸的尖嘯聲。

這一刀，沒有絲毫靈力波動，只有最純粹、最極致的“解剖”法則。

在這一刀之下，哪怕是之前的太初神王，也會瞬間骨肉分離，變成一堆完美的肉塊。

然而。

面對這必殺的一刀。

林寒沒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