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窮倒沒什么,窮一輩子也沒什么。
可如果身邊的人突然富起來,人們就很難平常心了。
就好像某個礦坑,連著十幾個人都沒挖出來東西,但是突然有一個人挖出黃金。
人們會說,最后那個運氣好,與此同時還不忘挖苦一下前面十幾個人都沒眼光。
活該發不了財。
命里沒有。
晉國人現在就是這樣。
他們擁有這片土地五百年了。
守著金山過苦日子,五百年了。
累死累活,吃不飽還穿不暖。
墨家剛來,直接就找到了這片土地上的財富。
餐餐吃飽,還有滋有味。
這一刻,有點羞恥心的人都恨不得抹脖子自盡。
什么治世能臣,什么治國有方?
都是屁!
狗屁!
不但自己是狗屁,晉國過去五百年里,乃至文公時代諸多賢臣,也都是狗屁!
再往前數數,管仲也是狗屁!
全是狗屁!
數月時間就能讓一座城市從窮困變得富庶,如果用在治國上,霸業不是手到擒來?
難怪百姓們都不遠千里投靠墨家。
就連自己,也不是那么堅定啊。
看墨家這勢頭,擒拿國君也不是不可能。
真到那時候,自己就該重新思考出路了。
普通人對“財富”的概念是一萬錢、十萬錢,或者百萬錢。
然而,權貴公卿對財富的概念是“每年一萬錢”、“每年百萬錢”,是四世三公。
前者注重的是財路中的“財”。
后者注重的是財路中的“路”。
在過去的五百年時間里,晉國國君就是財路。
所以六卿世家的老祖宗寧愿跟著公子重耳四處流浪,因為在他們眼中,公子重耳就是“路”。
哪怕眼下沒有錢,還得往里面投入一點,但未來收益可期、收益可觀。
現在,晉國的公卿貴族們又看到了“公子重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