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趙氏孤兒”的經歷,趙氏是六卿中最具危機感的。
修筑城池最為用心,防御力全都拉滿。
歷史上,其他六卿世家圍攻趙氏的晉陽城,圍了整整三年,也沒能攻下此城。
而類似的城池,趙氏手中還有好幾座。
其他各家也都差不多。
如果將自己手上的城池轉化為墨城,起步該是何等之高?收益該是何等之大?
依靠墨家發展家族,前途不可限量。
不比跟著晉侯收租子強百倍?
就在眾人遐想的時候,趙簡子接著說道:
“國君也好,天子也罷,都是緊盯著土地的利益。”
“然而,土地能有多少物產?”
“除了讓人吃飽,還有什么用處?”
“即便真如天神所說,能得到長生不老藥,那又如何呢?”
“他們能讓咱們生,自然能讓咱們死!”
“譬如藥材,年份越長效果越好,五百年之后、一千年之后,咱們究竟是人還是藥,全憑他們一念間!”
“到那時,我趙氏,恐怕又要被洗上一遍!”
“而墨家的賞賜中有一種奇物,名為遷城令!”
“我趙氏,志在必得!”
其他三人對視一眼,瞬間明白了趙簡子的意思。
“趙兄,帶我一個!”
“趙兄,咱們可是親家啊!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趙兄,我覺得你還能生,正好我有個妹子,年方二八,你看要不就今夜吧?”
趙簡子也不藏著掖著。
直接說出自己的計劃。
一個穩固的國家,就像完整的竹編。
每一根竹篾在壓制其它竹篾的同時,也被其他竹篾壓制。
最終,所有竹篾達到互相制衡、互相依存。
任何一根竹篾想抽身而出都要與所有其他竹篾對抗。
可如果很多根竹篾同時想抽身而出呢?
甚至,所有竹篾都想抽身而出呢?
竹編
趙簡子說道:“之前我等畏懼天神,不敢冒險,更是垂涎長生,一味愚忠。”
“但是這幾個月觀察下來,天神似乎并沒有我們想象中那般無敵。”
“我們人族,也并非一無是處。”
眾人同時點頭。
天神的拉胯,出乎所有人預料。
作為洛邑之戰的親歷者,他們再清楚不過。
姜國眾人完全有能力殺死所有天神。
甚至現在,天神的生死依舊決定在姜國眾人一念間。
剛開始還以為姜國是畏懼,是忌憚。
現在看來,姜國是在謀劃著一些自己看不懂的事情。
墨家,就是最好的證明。
趙簡子說道:“因為天神的出現,國君威勢大漲,很多以前搖擺的家族都轉變陣營,向國君效忠。”
“甚至我們自己。”
“眼下我們不知道還有多少人被國君蠱惑,正好可以借墨家之手,除掉他們!”
聽到這話,幾人瞬間明悟。
借刀殺人,借墨家之手,除掉自己的潛在阻礙。
這是最低級的把戲。
如果連這個都不會,根本不可能坐上六卿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