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槐離開陳家村后,沒有一路向西去洛邑,而是一路向北。
以往,他不看好墨家,想要盡可能遠離墨家,避免受到一絲半點的牽連。
但是見識到墨家的實力和底蘊,深刻了解了墨家的思想后。
王槐覺得,墨家更適合自己大展拳腳。
自己的所有期盼、渴望,都能在墨家實現。
只是,自己眼下一窮二白。
再加上之前的論,自己想要加入墨家,阻力重重。
必須得立功,而且是立大功。
“能不能為子孫搏一個千秋萬代,就看這一把了。”
王槐整了整衣冠,繼續北上,沒多久就到了晉國。
鄭國“變法”鬧得沸沸揚揚的時候,晉國也同樣喧囂塵上。
晉國國君擺明態度,要強勢推行變法,不惜擺出殺人的架勢。
六卿世家別無選擇,只能同意交出封地,配合新政。
然而,晉國并非只有六卿世家。
六卿之下,還有眾多大大小小的家族。
上交封地,就等于失去土地。
失去土地,這些大大小小的家族一夜返貧。
“這是刨我們的命根子啊!”
“沒了土地,就沒有收成,咱們一大家子吃穿住用,禮尚往來,可怎么辦啊!”
“就是!上面的近水樓臺先得月,長生什么的他們占便宜,先享受,輪到咱們的時候不知道猴年馬月了。”
“就是,就是啊!”
平心而論。
如果一手交土地,一手給丹藥。
晉國這些小家族絕對不會反對新政。
但問題是,上交土地之后多少年才能拿到丹藥?
拿到的丹藥品質和數量,跟上交土地多少會不會掛鉤?
萬一中間出了什么變故,自己丹藥沒拿到,土地能不能再要回來?
這中間有太多不確定性。
最重要的是,這個變法打破了大家族運轉數百年的生產模式。
“這么多年了,咱們都是靠種地維持家庭開銷,現在不讓咱們種地,錢從哪來啊?”
“做生意我們可不會!”
“就是,做生意有賺有賠,萬一虧了就是傾家蕩產。”
“什么萬一?是肯定賠!上面的想讓你賠錢,天王老子也保不住你!”
此一出,眾人頓時愁云慘淡。
“世間營生千萬條,但要說穩賺不賠的,只有種地!”
“對啊!除了種地是看天吃飯,其他都是看人吃飯啊!”
地主們癡迷土地,并不是土地有多掙錢。
而是其他生意都需要打點、應酬。
但凡哪里沒做到位,分分鐘查了生意,封了鋪子。
所以,大家都養成了投資土地、重倉土地的習慣。
不但自己這樣干,還號召身邊的人一起這樣干。
為了防止官府破壞自己的種地生意,他們不斷鼓吹農業的重要性,鼓吹糧食的重要性。
幾百年下來,“不違農時”的觀念深入人心。
如果是其他生意,隨便找個由頭就能查封店鋪。
但是,任何人有任何阻撓種地,妨礙農耕的行為,地主都能直接告到國君那里,而且必然勝訴。
在所有生意中,農業已經成了最特殊的一種。
甚至擺脫生意范疇,成為國之基石。
“一個個的,都說句話啊,咱們該怎么辦啊?”
“誰有什么好項目,跟大家伙分享一下,有錢一起賺啊。”
“我聽說姜國蒸蒸日上,要不咱們去姜國看看?”
“蠢貨!現在姜國跟天子勢同水火,說不定哪天就被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