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們早已經變成一類人――趨利避害、趨吉避兇!”
“只需把他們逼上絕路,再給他們開一扇小門,他們就會爭先恐后的鉆進去。”
“哪怕,那是籠子的門!”
被天子這般羞辱,眾人面紅耳赤。
然而,他們出奇的沉默著,不不語。
而沉默,就是他們最大的發聲。
岳川嘆息一聲。
他感覺到了符詔中的力量在流失。
感覺到了大禹石刻的光芒在暗淡。
人性使然,無論什么時候都一樣。
哪怕兩千五百年后,人們依舊被拿捏得死死的。
沉默的大多數,永遠不是人族的中堅,但永遠是人族主流。
在生死關頭,他們會沉默。
沉默的等待其他人挺身而出。
沉默的等待其他人舍身赴死。
等大局已定,他們又會叫嚷得比誰都激烈。
他們不再沉默,而是喊出各種口號,給自己爭取權力和利益。
岳川知道,自己莽撞了。
自己在時機不成熟的時候跳出來,拿出了自己所有底牌。
現在,符詔、大禹石刻,都和人族氣運綁定在一起。
人心思變,自己也會元氣大損,甚至一命嗚呼。
此時此刻,自己可以不顧一切,強行干掉天子。
但自己也會步其后塵。
岳川忍不住問道:“為什么?為什么你一定要這么做?出賣人族利益,對你有什么好處?”
天子搖頭。
“你錯了!孤不是出賣人族利益,而是給人族賣個好價錢!”
岳川被天子的無恥逗笑了。
“有什么區別嗎?”
“有區別,而且很大!”天子說道:“以往,人奉萬物以養天,天無一物以饋人!天神對人族,對此方天地予取予奪,而我們束手無策!”
“而孤!”天子揚了揚手中的九州鼎,“孤卻從天神手中拿到了足夠的利益!”
“無恥!”
“狗東西!”
聽到自己被賣,下方人群氣急敗壞。
然而,天子根本不理會他們。
養殖戶把牛羊交給屠夫的時候,只會開心數錢,而不會關心牛羊的叫聲。
岳川問道:“你不怕有命拿,沒命花嗎?”
天子哈哈一笑,“這,就不勞你操心了!總之一句話――殺了孤,或者,給孤讓路!”
說完,天子徑自走向岳川,與岳川面對面。
岳川正前方,四目相對。
岳川背后,不知幾十萬雙眼睛聚焦。
如芒在背!
岳川真正感受到了刺痛。
他雙拳緊握。
無論上輩子還是這輩子,都沒被這般逼迫。
然而,岳川真正感受到了“民意”的脅迫。
明明知道一件事有害!
明明不想做一件事!
可是被身后的人,身后的團體裹挾、脅迫。
自己不得不低頭,不得不讓步。
天子看了岳川一眼,嘴唇翕動,說了幾句話。
岳川渾身一震。
隨即讓開了通往上方的道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