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將道了一聲“大王”。
“我們打算隱姓埋名,歸隱山林,再也不問世事。”
“呵呵,你們說的簡單!外面不知多少人對歐大師的作品垂涎欲滴,若是歐大師作古,你們就成了天下第一鑄劍師。會有一批又一批的人尋找你們,控制你們,逼迫你們。”
一句話,震懾三人。
歐冶聽到“作古”二字,心中一咯噔。
他篤定對方不敢殺自己,無論是自己的實力,還是自己的能力,都能保障自己不死。
可是“作古”一出,歐冶知道,自己小命不保險了。
對方壓根就沒把自己當回事。
至于干將、莫邪,他們一直以為有師父在上面頂著,不會有人對自己無禮。
無論什么人求劍,對自己二人都是畢恭畢敬,客客氣氣。
卻從沒想過,一旦師父沒了,自己會是什么下場。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真到那時,天大地大,卻再無自己二人的容身之地。
闔閭抬手做邀請狀。
“山不厭高,海不厭深!孤求賢若渴,愿拜二位為吳國將作監鑄劍總監,二位意下如何?”
伍子胥在旁邊重重點頭。
“我們的匠作監包括宮殿營造、船舶修建、兵器鑄造三部分,其中兵器鑄造監一直沒能找到合適的人選,都是大王親領,你們加入,就能統領數萬鑄劍師,主導天下鑄劍行業!”
雖然越國的鑄劍水平更高,但這個高度是歐冶一人拉起來的。
越國其他人的鑄劍水平并不算高。
至于規模,跟吳國更沒得比了。
歐冶、干將、莫邪或許不關心其他事情,但鑄劍行業的一舉一動,他們都清清楚楚。
吳國大寶劍遠銷中原。
中原人只知吳國劍,不知越國劍。
這些都是三人茶余飯后絮叨的內容。
文無第一、武無第二,鑄劍師也希望自己的作品名揚天下。
干將說道:“師父,您不是一直都想超越吳國嗎?您一直說鑄造出傳說中的神劍,是超越吳國的唯一機會。現在,不用鑄造那把劍也超越了。”
莫邪也忍不住說道:“爹,你的夢想實現了!”
這也算是給歐冶一個臺階下。
只可惜,歐冶堅定地搖了搖頭。
他向闔閭拱手一拜,“多謝大王!他倆,就交給大王了!”
說完,歐冶轉身背對眾人,一步步來到供桌前。
他整理衣冠,又用綢布擦拭靈位。
“如今,老朽再無牽掛,終于可以全身心投入到鑄劍中了!”
“大王可以殺了老朽,卻改變不了老朽鑄劍的決心!”
“老朽此生,必定要鑄成心中的神劍!”
“因為,我們付出了太多、太多!”
闔閭手掌按劍。
五指張開、繃直,緩緩顫動。
隨即一根根落下、握緊,同樣緩緩顫動。
顫動的心一點點變得堅定起來。
劍刃與吞口摩擦,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
他要斬殺歐冶。
因為對方褻瀆了神圣的劍道。
以卑劣的行徑,玷污鑄劍,竊據天下第一鑄劍師的名頭。
此時的闔閭,就像每天不眠不休練習技術的電競選手,面對開掛的對手一樣。
干將眼角跳動,雙拳緊握,渾身筋肉突突跳動。
雖然嘴上說的輕巧。
可歐冶畢竟是他的師父,十多年如一日的相伴,一字一句的指點。
看到師父身死,他豈能無動于衷。
可是一只手抓住了他。
莫邪緩緩搖頭,示意干將不要沖動。
淚眼模糊,卻目光堅定。
“這是父親的道!是父親畢生的追求!”
就在闔閭拔出劍,來到歐冶身后時,岳川說話了。
“讓他鑄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