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岳川再三展示,幾人根本都看不到。
“這是一粒微塵,你們根本看不到,即便我再三告訴你們它的存在,你們依舊很難意識到。”
“這世間蕓蕓眾生,對你們而也像螻蟻微塵一樣!”
“你們身處的地位越高,你們掌握的力量和權勢越大,螻蟻和微塵也就越渺小。”
“你們的喜怒,就像雷霆雨露一樣,對它們有著至關重要的影響。”
“你們的一一行、一舉一動,都會循著冥冥中的聯系影響它們的生死、禍福。”
“對子申你而,這種冥冥中的聯系就是政令、律法、官員委派、爵位授封!”
“對伯牙、子期而,這種冥冥中的聯系就是樂道!”
“君王的權力是唯一的……哦不,在一國之中是唯一的,這個數量注定不會多!”
“但樂道不是唯一的,每個人都可以擁有,而且每個人都可以享受!”
“君王的權力嘛……”
岳川沒有說,但子申明白。
他全都明白!
目光轉向方才灑滿香灰的石板,再看石板上香灰蠕動凝成的蟲子,以及蟲子游走留下的線痕……
那一瞬間,子申明白了很多道理。
“多謝前輩,我悟了!”
岳川點了點頭,接著說道:“權力能榨干一個人的血汗,能剝離一個人的骨肉,甚至能摧殘一個人的心志。但權力無法夯實一個人的根基,無法塑造一個人的意識,無法綻放一個人的生命。”
“這些,樂道都可以!”
“從一個生命還沒誕生,樂道就已經在影響組成它的‘父精母血’;一個生命還沒出世,樂道就已經在影響它的根骨、意識;一個生命還沒成長,樂道就已經在影響他的勞作、生息。”
“權力只能貫穿一個人從出生到死亡的這段路,但也只能影響到這些。而樂道,能影響的范圍更廣、更深,也更遠!”
岳川再次指向地面的香灰。
“如果這是一個人,會如何?如果這個人在修行,樂道對他的影響又會如何?”
子申想了想……
可他想象不出。
岳川隨手掐了個“樂咒”,向伯牙說道:“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伯牙渾身一震。
周遭的一切聲光色都冰消雪融。
房間、地板、一切旁人也都像陽光下的晨霧一樣蒸發殆盡。
空靈的天地中只剩下自己,只剩下自己的琴。
伯牙仿佛看到無邊無際的大草原,看到一棵棵小草在泥濘中萌發,在重壓下奮進。
最終頂破土壤,躋身天空。
從一個階層躍升到另一個階層,從一方世界跨越到另一方世界。
一切,只為追求生命所必需,但出生地沒有的陽光!
這就是生命的意義!
伯牙化身小草,用生命演奏樂曲。
一道特殊的琴音響起……
鐘子期立刻搖擺起來。
子申雖然端坐,可還是感覺渾身酥癢難耐。
好像有一種特殊的力量在自己骨子里滋生、蔓延。
就像萬千螞蟻,在自己骨縫、肉縫中鉆行。
伯牙的琴聲越演越烈。
子申的異樣也層層遞進。
他終于克制不住的在身上抓撓。
可是一抓下去,手中多了一樣事物。
驚恐的看過去,卻是自己的臉。
子申驚駭欲絕,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
他竟然一下子把自己的臉皮抓下來了。
再一看,自己手背上也罩了一層蛇蛻似的死皮。
子申掀開袖子,輕輕揪了揪死皮。
“難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