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子把史官難住了。
等子申站起,史官連忙跪倒下去,照葫蘆畫瓢拿起茭杯。
他心中默默許愿:請山神大人告訴我,大王許了什么愿。
結果兩個凸面,雙陰,哭杯。
子申哈哈大笑,“你向山神大人求了什么?這事一點商量都沒有?”
史官尷尬一笑,“大王,說出來就不靈了。”
其他官員也紛紛上前,嘗試這種新奇的占卜方式。
有人笑,有人哭,也有人滿臉茫然。
封禪的隊伍下山離開后,一群黑影將山神廟圍了起來。
它們爭執了一會兒,可是很快就默契的平靜起來。
一個頭角猙獰的鱗甲精怪跪倒在廟前。
磕了幾個頭后,畢恭畢敬的拿起茭杯。
學著子申等人的動作念叨一會兒,雙爪一松丟在地上。
“圣杯?哈哈,圣杯!山神大人允許我在這當保安了。”
頭角崢嶸的怪物瞬間氣勢一變。
剛才還低頭哈腰,低三下四,有種他人檐下不敢抬頭的感覺。
可是現在,昂首挺胸、挺胸凸肚,尤其頭上的獨角,都快戳到屋檐子了。
其他山精野怪、魑魅魍魎頓時羨慕不已。
自己怎么就沒想到呢。
虧自己還想著去楚國謀一份差事,或者撐船,或者拉車。
怎么就沒想到當保安呢。
少走一輩子的彎路啊。
其他精怪、鬼魅也紛紛上前磕頭、許愿。
有的精怪得到了山神啟迪,有的得到了山神應允,但更多的是信仰不堅定,沒有得到山神的回復。
山神廟里熱鬧非凡。
下山的人群看得一清二楚。
小廟前的燈光不斷照射出一個個猙獰的身形。
黑夜將它們的身影放得格外大。
但是山神廟的燈光又將它們身上的謙卑、恭敬照得如若實質。
史官左看看、右看看,心中不斷嘀咕。
總感覺哪里不對。
好像少了什么。
跟班小畫師說道:“師父,以前咱們走夜路,時不時就回頭看一眼。總感覺身后有什么東西在看著咱們,跟著咱們。現在,沒那種如芒在背的感覺了。”
“蠢貨!走夜路千萬別回頭,有人拍你肩膀也別回頭,知道不知道!”
“為什么?”
“因為……”
史官剛想解釋,可是轉念一想。
時代變了。
以前那些生活經驗也該變一變了。
不說別的地方,至少在黃山地界上,再沒有什么東西敢傷害人族了。
而大王封禪的地點遍布楚國各個名山大川。
今后楚國地界上,再也不會出現精怪傷人、鬼魅害人的事情。
那些對人族有歹意的牲畜野獸,恐怕還沒亮爪子,就會被其他精怪鬼魅給掐死。
傷人?
害人?
吃人?
圖什么?
圖那百十斤肉,還是圖他那一身行頭?
真要惹怒楚王,怕是要以案發地點畫圈,方圓百里寸草不生,雞犬不留。
于是,史官笑著說道:“沒什么,我記錯了,記錯了!你們年輕人可以百無禁忌,百無禁忌,哈哈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