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洪流遠去,那種舒服感也漸行漸遠。
隱約中,好像錯過了什么,又好像失去了什么。
一些鳥兒壯著膽子在船上盤旋,停在桅桿、船帆和船舷上歇腳,或者圍著岳川和子申嘰嘰喳喳。
船上的史官看到這一幕,奮筆疾書。
谷雨,王封禪黃山,陸地行舟至(鄱陽)湖,百鳥朝拜,萬獸匍匐。
旁邊的畫師也奮筆疾書,記錄下了這個畫面。
史官瞄了一眼,一巴掌拍在徒弟后腦勺上。
“獸群匍匐是怎么匍匐的?你見過這樣匍匐的嗎?”
小畫師指了指身后,那里正有一群野獸掙扎著從泥漿中拔出身子。
至于那些頭朝下的,只能蹬著兩條腿,等待其他野獸同伴幫忙。
“師父,一模一樣啊!”
“混賬!誰叫你寫實的!作畫講究意境,講究意境!意境,懂不懂!納頭便拜,知道什么叫納頭嗎?”
小畫師不敢爭辯,連忙修改。
可是這時候,史官又指著“百鳥朝拜”。
“這一片一片的是什么?”
小畫師指了指邊上一坨溏稀。
“師父,鳥剛拉的,還熱乎著。”
“混賬!意境啊!意境啊!你就不會畫成云霧?就不會畫成仙氣飄飄的樣子?”
于是,經過史官的指點和指指點點,小畫師的意境快速提升,創作出一幅又一幅傳世名作。
而此時,大船也抵達黃山范圍。
水族精怪選了一個合適的地方停靠,船上的封禪隊伍也帶上各種道具開始布置。
子申則回頭看著河岸邊的大船。
還有船上盤旋飛舞的鳥群。
“我的夢中情船啊!”
岳川笑著說道:“再看也不是你的,好好封禪吧,以后你會有更好的!”
子申只能收回視線,看向前方的黃山。
“前輩,就在這里封禪嗎?”
“不急!先搭祭壇,把周圍的山精野怪、魑魅魍魎全都匯聚過來。”
春秋時代,人族的活動區域非常有限。
城池是主要活動地帶,最多也就是城池周邊的鄉村。
再向外就是其他生靈棲息的場所了。
中原還好一點,人族活動范圍大,但是楚國這種半蠻荒的區域,鄉野之中、山林之間,有很多奇奇怪怪的生靈,或者其他存在。
即便兩千多年后的世界,神農架野人,或者其他奇奇怪怪的生物,依舊屢見不鮮。
你說它強大吧,也未必。
你說它弱小吧,把老實人逼急了還匹夫一怒呢,更何況其他奇奇怪怪的生靈。
你說它有害吧,也不一定。
你不拿著打火機往火藥桶上湊,它會炸?
孔夫子說的那句話很有道理:敬鬼神,而遠之。
不接觸,不談論,就不會給雙方帶來困擾和傷害。
岳川卻不這么認為。
弱小的人才會子不語怪力亂神,強大人眼中,這些都是可愛的宅男、宅女。
它們都是在自己的出生地,或者棲息地逗留、徘徊。
或者是山澗,或者是樹洞,又或者其他地形。
這里就是它們的家宅,幾乎不與外界交流。
封禪,也就等于是說給它們聽的。
你們可以不出來給社會做貢獻,但是你們得老老實實待在家里,別給社會添麻煩。
最重要的,你們得知道今天是哪一年,當今的大王是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