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怕對手這樣做。
現在岳川擔保,子申徹底放下心來。
如果敵人不能借水道威脅楚國,那就可以全身心地琢磨貿易了。
如果能將云夢澤利用起來,確實能盤活周邊的貿易。
大山里的山民可以放心采摘野果、藥材,農民可以放心種植糧食、蔬菜,工匠可以放心制作各種產品。
他們不需要考慮賣不出去。
會有專門的小販去收購。
小販們也不用天南地北的跑,只需要把貨物販運到云夢澤就行了。
云夢澤將會成為華夏九州最大的貨物集散地。
沿云夢澤一圈兒,勢必會催生出許多繁華的商業城市。
海運的便利,云夢澤一樣有。
而云夢澤的便利,海運沒有。
海運能惠及的,只是沿海城市,最多也就是沿海的河流入海口城市。
比如黃河入海口的天津、長江入海口的上海、香江入海口的香港等。
這些港口城市能影響的范圍十分有限。
上海是吃了整個長江流域十多省的資源,香港是吃了內地所有的資源。
不是這兩個城市有多強,也不是這兩個城市的人有多勤勞。
他們就像是茶壺的壺嘴。
他們不生產水,他們只是水的出入口罷了。
而云夢澤,就像是把海搬進了內陸,沿岸全都是上海、香港。
上輩子的世界里,上海的作用是把內陸省份生產的貨物打包上船,發送出去。
而這輩子的世界里,上海的作用恰恰相反。
他要把海外的資源運送到云夢澤,再從云夢澤輸往四面八方。
在這種模式下,上海不再是傾瀉資源的茶壺口,而是攫取資源的抽水口。
海外資源將會從上海這個“嘴”,吃到云夢澤這個“胃”,然后順著毛細血管一樣的水網和陸路交通輸往九州。
岳川一手按在云夢澤上,一手按在吳國的出海口處。
“這里、這里,都是河神的地盤,而你和闔閭,將會成為河神最眷顧的兩個人。”
吳國手扼長江入海口,楚國坐擁云夢澤。
長江流域最重要的兩個節點,都成為河神最虔誠的信徒。
子申心潮澎湃,可是很快就頭疼起來。
“前輩,吳國那邊,真的愿意與我們合作嗎?”
“為什么不能?”
“我們兩邊的仇……”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可是楚王活不了幾年了。人死債消,到時候你上臺,給伍員修書一封,誠懇道歉,再派幾個得力的臣子去徹查伍家冤案,給伍奢、伍尚父子沉冤得雪,再大力宣傳一下,不就行了?”
“就這么簡單?”
“很難嗎?你就是寫了封信,一分錢的好處都沒付出,而伍員得了面子,父親和兄長沉冤昭雪,他要是再死纏爛打,反而引得天下人不喜。而且,通過這件事,你的形象也樹立起來了,天下人一定會爭相為你鼓吹,怕是莊王的美名也不及你!”
楚莊王,就是那個春秋五霸的楚國霸主,也是“一鳴驚人”的典故出處。
這位爺是楚國最拿得出手的明君雄主了。
如果按照岳川說的去做,子申的名氣將會遠遠超越楚莊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