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人族自詡文明,能總結前人的智慧和經驗。但是,上古先民的智慧,我們還繼承多少呢?虞夏商的經驗,我們又記得多少呢?”
這句話切在了所有人的痛處。
就連挑燈僧也遺憾搖頭。
“吾閱書百萬卷,但歷史長河中被毀掉的書籍,又何止百萬?這還僅僅是書籍,甲骨、竹木、獸皮之外的知識,又有多少?”
大黃當場自閉。
人族好歹還有點兒家底,精怪真是毛都沒有……
哦不,除了一身毛,就什么都不剩下了。
問題是,精怪沒有質疑老祖宗。
在精怪心中,老祖宗都是最牛逼的。
禽鳥崇鳳凰、走獸崇麒麟、鱗甲崇龍族。
可精怪還是什么傳承都沒留下。
五百年后、一千年后,精怪還會剩下什么呢?
龍陽心中煩悶,不吐不快。
卻又不知道這種煩悶從何而起、因何而生。
“我以為,憑借我一身實力,能面對一切困難,守護我身邊的一切。但是聽了兩位先生的話我才明白,實力并不是一切。”
“哪怕我能靠實力平推一世、鎮壓百年、千年,但是有什么意義呢?太陽終究要落下,即便它還會照常升起,但這中間的黑暗,足以抹去它所有的光和熱。”
“那些生命短暫,日落后出生、日出前死亡的生靈,它們根本不知道光明是什么樣子,它們將不會知道溫暖是什么感覺。”
“唉,太可憐了!”
眾人心有戚戚。
一是可憐兩千五百年后的子孫,一是可憐自己被遺忘、被質疑。
孔黑子說道:“如果我們把一切都寫進書中,不就行了?后人還會質疑嗎?”
聽到這話,岳川和挑燈僧對視一眼,同時笑了。
挑燈僧說道:“典籍可以篡改,如果篡改不了,還可以焚毀。這種方法不行,至少不像你想象中那么行。”
岳川沒說話,只是默默地看著挑燈僧。
這位老人家畢生心血,被后人篡改、歪曲成什么樣了?
挑燈僧自己的摸了摸臉,“怎么?岳先生,有什么不對嗎?”
“哦,沒有!我是想到了一個道理。”
眾人大喜。
“啊?什么道理,岳先生快說,快說。”
岳川看了眾人一眼,“這世上,最不靠譜的就是研究學問的人,讓他們去傳承經典,是最大的錯誤。”
眾人疑惑。
“為何?”
“因為,研究學問的本質就是把清楚明白的事情研究得稀里糊涂,把已經確定的事情搞成不確定。”
岳川第三次抬起手,五根手指捏了捏。
“學問就這么多,老祖宗都研究清楚明白了,子孫后人沒什么能研究的。但他們又不承認自己比不上老祖宗,怎么辦?直接否定老祖宗唄。”
“咱們明明已經闡述了道的本源,世界的本質,他們就一句‘歷史局限性’把咱們否定了,然后整出一堆諸如相對論、量子力學、二進制的名詞,重新解釋一遍。”
“所以,咱們的書籍寫得越清楚、越明白、越詳細,那些子孫就越惱火咱們啊!”
“他們沒法強爺勝祖,就只能不認咱們這些祖宗,不但要把咱們從歷史中摘出去,還要把咱們這段歷史摘出去。”
“所以……他們注定會一代不如一代!有外部原因,更多的是他們內部的原因!”
眾人問道:“那……咱們該怎么做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