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陌出拳的速度并不快,但每一拳都精準而沉重。
男人起初還試圖掙扎,試圖用還能動的那只手去抓她的手腕。
但顧陌輕易地就制住了他,反手一擰,將他另一只手臂也扣在了身后。
他像一條被釘在案板上的魚,徒勞地扭動著身體,喉嚨里發出破碎呻吟聲。
他的臉已經看不出原本的俊美了,顴骨紅腫,嘴角破裂滲血,一只眼睛因為臉頰腫脹而瞇成了一條縫。
精心打理的發型凌亂地貼在汗濕的額頭上,白襯衫的領口沾上了血跡和口水,皺巴巴地團在頸間。
顧陌終于停手了。
男人癱在沙發上,像一灘爛泥。
他還在試圖說什么,但腫脹的嘴唇和漏風的牙齒讓他的話語模糊不清:“里……里敢……窩……窩要……”
顧陌沒理會他。
她轉身,徑直走向客廳角落的飲水機,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這是一個現代位面。
剛才那個男人就是這個位面的男主,而原身,很不巧,就是女主,還是個出身貧窮但是堅強勇敢努力上進的小白花那一掛的。
原身老家在很偏遠的山區。
她是長女,下面還有個弟弟。
在農村,這個排序就意味著天然的職責:幫襯家里,照顧弟弟,然后嫁人,換一筆彩禮,完成作為女兒的全部使命。
村里的女孩都是這樣的。
但原身心里有一簇火,那是語文課上支教老師陳靜點燃的。
陳老師說,山的外面有海,有無垠的平原,有叫“大學”的地方,那里圖書館的藏書比全村人認識的漢字還要多。
讀書是唯一的出路。
原身把這句話刻在心底,刻在用廢舊作業本訂成的筆記本扉頁上。
她確實很會讀書。縣里聯考,她的名字出現在紅榜第三位,數學滿分。
校長親自來村里送獎狀,在破舊的土坯房前說了很多鼓勵的話。
但是等人走后,父親把獎狀隨手扔在灶臺上:“女孩家,讀那么多書有什么用?早晚是別人家的人。”
母親不說話,只是低頭補弟弟磨破的褲腳。
初三最后一個學期,陳靜老師去了原身三次。
第一次帶著原身的成績單。
第二次帶著縣一中減免學費的證明。
第三次,她沉默地坐了半個小時,最后摸了摸原身的頭,什么也沒說就走了。
父母跟人說:“陳老師心是好的,但不懂咱們的難處。這孩子要是去讀高中,三年學費生活費不說,家里少個干活的人,她弟弟以后娶媳婦的彩禮從哪里來?”
“女孩子嘛,識幾個字就行了。鄰村老王家那兒子不錯,在鎮上修摩托,肯出八萬八呢。”
原身的心狠狠的沉了下去。
陳靜離開山區的前一天,把原身叫到宿舍。
“這個號碼。”陳靜遞來一張紙條,上面的字跡清秀有力,“她叫蘇淑,在江城。這些年一直默默資助山區教育,建過三所小學,資助過十七個學生完成學業。”
“我不知道她會不會答應,但這是我能為你爭取的最后一個機會。”陳靜的聲音很輕,“你要自己想辦法說服她,你不用緊張,不卑不亢,只說事實,你的成績,你的能力,你想要什么樣的未來。”
電話通了,她聽見自己心跳如擂鼓。
“陳老師說您長期資助教育。如果可以,我想請您給我一個機會。我會拼命學習,保持最好的成績,將來考上好大學,努力工作,回報您的幫助。我向您保證。”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然后好心人同意了。
“高中三年的學費我會直接付給學校,每個月一號,我會打一千塊到你卡上,作為生活費,只有一個要求:成績不能跌出年級前十,能做到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