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原身的大學生活,和過去十八年的生活并沒有什么不同,一個人獨來獨往,做什么都在母親的控制中。
這時候的原身其實已經能夠接觸到一些自己從前從未接觸到的東西,她已經察覺到自己母親的行為很不對勁了,也意識到了母親可能并沒有她說的那么愛自己。
但是她無法從這個泥沼中掙脫出來了,來自親情的束縛讓她只能被困在里面越陷越深,除非她能下定決心去死,一了百了。
可她連死都不敢。
從小到大她經常聽到的話就是:“你爸爸都是為了給你更好的生活,才會去工地上班,才會出事的。”
“如果不是你的粗心大意,你弟弟就不會死,我就不會無依無靠,你還不努力,你是想要我這輩子都抬不起頭來見人嗎?”
“我這么辛苦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你?你還這么不聽話?早知道當初就不要生下你了。”
“你知道我當初為了生你,吃了多少苦嗎?我現在一身病都是被你害的。”
害死父親和弟弟的負罪感、母親為了自己那么辛苦自己卻不能做到讓母親滿意的負愧疚感,從童年時期到成年,甚至到死亡的那一刻都一直伴隨著原身,就這么伴隨了一生,讓原身一刻也不敢停歇和松懈。
她在成長以后,其實也一直在在自我救贖自我治愈和讓母親滿意之間尋求一個平衡和支點。
但她依舊失敗了,因為她完全無法改變母親。
母親覺得已經參加工作的女兒出人頭地了,她付出了這么多,女兒有今天都是自己一手培養出來的,當然要開始理直氣壯的收回報和利息了。
她要求原身幫襯這個親戚幫襯那個親戚,給這個親戚找工作,給那個親戚走關系……
那那個親戚要修房子了沒錢讓原身資助點……
原身辦不到,任何解釋都是借口,反正顧母就認定了原身是白眼狼,不孝順。
她根本不知道沒有身份沒有背景的普通孩子,在外面打拼有多不容易,上班要看領導臉色,租房要看房東臉色,一天到頭拼了命的干卻根本攢不下什么錢。
她只會說誰誰誰家的孩子比原身孝順,發達后幫了親戚多少,給了父母多少錢,多有本事……
就如同小時候她不給原身學舞蹈學畫畫,但卻整天說誰誰誰家的小孩又會畫畫又會跳舞給父母爭光一樣,她永遠都在不準孩子干這個干那個之后要求孩子必須會這個會那個……
原身現在要面臨的不僅是她給的壓力,還有工作、社會的壓力。
重壓之下,原身終于還是走了絕路,在再一次被母親當街罵不孝順白眼狼之后,她一頭從橋上跳了下去,準備結束自己這糟糕而無用的生命。
但她沒想到,顧母也跟著跳了下去。
最后顧母死了,她沒死,活了下來,但從此卻背負著害死了自己親生母親的罪責,親朋好友們責罵,全網也都在罵她。
原身這次,卻是連死都不敢死了,因為她的這條命,是她的親生母親用自己的性命救回來的啊,她哪里敢死啊,她只能繼續絕望而痛苦的活著,直到因為長期的抑郁得了絕癥離開人世,她才終于有種解脫的感覺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