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丙低下頭,望向酒杯。
莫名想起那句詩詞:金杯共汝飲,白刃不相饒。
安西不止抓了一名公羊矛,保寧都護府公羊家祖地,共計二十余名官員被押送入京,有的是一州刺史,有的是一州將軍,最低官職不低于五品,幾乎將公羊家血洗一通。
盤踞在保寧二百余年的世家,大廈已傾。
鳳閣。
一襲紫袍的黃雍霍然闖入議政廳,一舉一動帶著滔天怒火,拂袖打翻中書舍人木盤奏折,見到李白后開口就罵,“李白龜,你瘋了?!不問任何緣由,無緣無故將公羊家二十八人押入京城,縱觀史書,也沒你這樣跋扈的宰相!”
李白將自己熱茶遞了過去,堆起討好笑容,“黃相,天干物燥心火旺,別急,有話好好說,先消消火。”
“消個屁!”
黃雍咧開嘴角,寸余疤痕更顯猙獰,嚷嚷道:“老子在宣政殿揍人,還知道揪住對方尾巴,安幾樁罪名再動手,你倒好,只給出八個字,卸掉官職,押解入京。李白龜,那可是公羊家,不是圈里任人宰割的羊!”
李白平靜道:“押入京中再審,不是也一樣嗎?”
“一樣個籃子!”
黃雍指向窗外,罵罵咧咧道:“你敢說這二十余名官員人人有罪?萬一找不到把柄呢,再把人放回去?要知道請神容易送神難,這盆水已經潑出去了,你說該怎么收場?朝中諸臣,等著看你我二人笑話!”
李白笑道:“你當了七年的刑部尚書,大寧律比自己兒子都熟,胡亂安個罪名,不是小事一樁嗎?”
“兒子?你還有臉提兒子!”
黃雍一屁股坐在椅子中,忿忿道:“旁人都說你那兒子是愣頭青,敢揍世子,敢率大軍蕩平安西,敢以一腔血勇殺向東花,這么生愣的家伙,其實不如他爹十之一二,藐視皇權,獨斷朝綱,天底下有比你更跋扈的家伙?”
李白笑而不語,提起筆來,專心批復奏折。
黃雍朝門外看了一眼,然后伸過頭,低聲道:“李白龜,你究竟是想整頓吏治,還是為了門戶私計?”
李白邊寫邊答道:“當然是整頓吏治,若為門戶私計,派人查找他們貪贓枉法的證據就行,何必興師動眾一鍋端掉。”_c